“二位爱卿……当真?”
侯益笑了笑。这位老兄笑起来的样子很有意思,嘴角微微上扬,眼神却冷得像冬天的井水。
“陛下,张从宾不过是跳梁小丑。给臣三千精兵,三天之内,给您一个交代。”
杜重威在旁边补充:“臣去打汜水关。”
石敬瑭这时候也顾不上什么帝王威仪了,从龙椅上站起来,快步走下台阶,一手拉着一个,激动得声音都在发抖:“好!好!朕就在这里等着二位的好消息!”
当天夜里,侯益和杜重威就带着人马出发了。
夜行军这事儿,放在任何时候都是个苦差事。黑灯瞎火的,看不清路,马蹄子时不时踩到坑里,后头的步兵更是走得深一脚浅一脚。
队伍里有人小声抱怨:“咱们这大半夜的,图啥啊?”
旁边一个老兵油子接了话:“图啥?图明天还能活着吃饭呗。让你去你就去,废什么话。”
杜重威骑在马上,一路上一言不发。他这人打仗有个特点——话越少,事儿越大。
旁边的副将试探着问:“将军,咱们这是奔袭,到了汜水关,弟兄们怕是累得够呛,要不要先歇一歇再打?”
杜重威转过头,月光下那张脸显得格外严肃:“歇?你当张从宾会给你时间歇?到了就打,打了就赢,赢不了就别回来了。”
副将缩了缩脖子,不敢再吭声。
再说张从宾这边,派去守汜水关的是他手下的一员偏将,姓刘,名字史书上没记全,只知道这人有个外号,叫“刘三杯”,意思是喝三杯酒就敢吹自己天下无敌。
刘三杯带着几千人马驻扎在汜水关,日子过得相当滋润。白天在关城上晒晒太阳,晚上跟手下赌钱喝酒,小日子美得不行。
有人提醒他:“将军,开封那边会不会派兵来?”
刘三杯一口酒闷下去,大咧咧地摆手:“来什么来?石敬瑭现在吓得尿裤子还来不及呢,还派兵?他要是有那个胆子,我刘字倒着写!”
手下人听了,纷纷竖大拇指:“将军英明!”
这马屁拍得,震天响。
到了后半夜,刘三杯喝得差不多了,正趴在桌子上呼呼大睡,突然被一阵剧烈的摇晃弄醒。
“将军!将军!不好了!”
“什么不好了?”刘三杯迷迷糊糊地睁开眼,酒劲儿还没过去,“天塌了?”
“比天塌了还严重!敌军来了!”
刘三杯腾地一下站起来,动作太猛,把桌子都给掀翻了。酒壶碗碟哗啦啦碎了一地。
“多少人?”
“看不清,黑压压的一片!”
刘三杯的酒顿时醒了大半。他连盔甲都来不及穿整齐,光着一只脚就跑上了关城。
往外一看,我的妈呀——月光下,密密麻麻的火把像一条火龙,正朝着汜水关快速逼近。马蹄声、脚步声、兵器的碰撞声,在夜里听起来格外瘆人。
刘三杯咽了口唾沫,大声喊道:“放箭!快放箭!”
手下的弓箭手们手忙脚乱地搭弓射箭。可问题是,大半夜的,又喝了酒,不少人的手都在抖,箭射出去歪歪扭扭的,十支里有八支不知道飞哪儿去了。
城下的杜重威看到这阵势,冷笑了一声。
“就这?”
他拔出佩刀,往城头一指:“攻城!”
后晋的士兵们像潮水一样涌了上去。这些人虽然赶了一夜的路,但士气高涨得很。为什么?因为杜重威在出发前说了句话:“拿下汜水关,张从宾在洛阳抢的那些金银财宝,你们自己分。”
这话比什么“忠君报国”都好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