江敏的嘴唇微微颤抖:“星辰,难道……我们一点希望都没有了吗?”
“不是没有希望,但风险必须全部摆在前面。”
星辰如实说道,“手术能不能做,不只看肿块大小,还要看肝脏剩余储备能力,看全身免疫状态,也包括这一段时间孩子承受的心理情绪伤害。按照星辰防癌抗癌的理论,持续的恐惧、悲伤、家庭情绪重压,会扰乱机体免疫调控,会加速肿瘤细胞增殖,这一点,成人尚且难以承受,更何况梅梅这样的情况。”
这番话,句句戳中现实。黄文沉默着,指尖微微发凉。这些理论他听过无数次,可当真降临在自己女儿身上,才懂得其中的刺骨重量。
何灵主任也在一旁,眉头紧锁:“渝市那边的医院我已经帮忙联系,既往的手术病历、检验、CT影像资料,都要全部整理齐备。路上转运必须持续吸氧、维持静脉补液,路上不能有半点闪失。”
“我来整理资料。”
江敏深吸一口气,转身去收拾所有检查报告单、胶片,手指划过一张张片子,每一张都记录着女儿一路的病痛,心口如同被反复碾轧。
黄文走到病床边,弯腰,柔声唤黄梅:“梅梅,我们要转去渝市的大医院,再做治疗,路上会有点颠簸,你能坚持吗?”
黄梅缓缓睁开沉重的眼皮,长长的睫毛颤了颤,虚弱地看向父亲,又望了望母亲,还有站在一旁的周阳、星辰、何灵。她似乎隐约感知到气氛的沉重,却依旧懂事,轻轻点了点头:“我听爸爸妈妈的。”
一句话,让在场人心头皆是酸涩。
转运很快安排妥当。救护车上提前备好监护、吸氧、输液全套设备。马主任留守本院,何灵因为院内还有工作无法随行,反复叮嘱路上注意事项。
“一路上密切监护生命体征,一旦出现意识改变、血压下降,立刻就地处置。”何灵望着担架上的黄梅,语气满是牵挂,“万事小心,有情况随时电话联系。”
“多谢何灵。”黄文重重颔首。
众人小心翼翼将黄梅转移上救护车。江敏寸步不离守在女儿身侧,一只手紧紧握住梅梅瘦弱的小手,另一只手时刻留意监护屏幕。黄文坐在另一边,目光一刻也不肯离开女儿的脸庞。周阳与星辰也一同登上救护车。
救护车鸣着低缓的警笛,驶出医院大门,向着渝市方向疾驰而去。
车窗外,街景飞速向后倒退。车厢之内安静得可怕,只有监护仪规律的滴滴声响,在狭小空间里来回回荡。
星辰趁着路上的时间,低声同黄文、周阳交流,延续她的防癌抗癌思考。
“很多人以为抗癌只靠手术、药物。但梅梅这个病例恰恰印证,情绪应激是不可忽视的推手。巨大的悲伤、恐惧,会干扰神经?内分泌?免疫轴,降低免疫监视能力,给残存肿瘤细胞死灰复燃创造条件。手术可以切掉看得见的包块,可看不见的全身紊乱,如果不去干预,复发的隐患依旧存在。”
周阳神色凝重:“道理我们都懂,可落到亲人身上,谈何容易。一家人悬着一颗心,怎么可能完全消除悲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