遂绰刀高叫:那猪八戒!看我浑家面上,饶了你师父!去后门寻着他,往西去罢!
八戒沙僧闻得此言,忙收了兵器,转到后门,寻着师父,牵马挑担鼠窜而去。
八戒一路骂骂咧咧:这老和尚,到处乱跑,害得老猪白打一场。
沙僧低头牵马,一个字不多说。
唐僧夹在中间和稀泥:徒弟们辛苦,且上路罢。
走了二百九十九里,到了宝象国。唐僧呈上文牒,又取出家书。国王拆读,大哭。满朝文武无人敢去降妖,都说:云来雾去的妖精,我们凡人怎么敌得?上邦圣僧必有法术,请长老出手。
唐僧推说不会。国王问:不会降妖,怎么敢去西天?唐僧无奈,只得把八戒沙僧推出来。
这时,熊大墨娘来到宝象国。熊大揉着肩膀直咧嘴:还是咱们瀛洲待着舒坦。据说整条西行之路被道祖颠倒了时空乾坤,元神法力都被压得死死的,难受得紧!
话音刚落,揭谛珈蓝迅速前来盘问。两熊与他们打了个照面,表明了来意——他们是来帮取经人的。护法珈蓝等人因着两熊来自瀛洲,不敢驱赶,只得由着他们,随即各自上报。
两熊循着因果牵引,来到波月洞上空,隐在云头。熊大往下探头一瞧:原来是这个狼崽子!青木狼族的后起之秀,做了奎星之主,引星辰月华修炼,竟已到了大罗境!
墨娘沉声道:俺们杀了他祖宗青木狼,虽在老爷和月宫娘娘调解下,因果全消,可这奎木狼明显不甘如此,一直怀恨在心。不然也不会因果牵引,惊动化元真人。他怕还想着报复俺们,甚至是瀛洲一脉。
熊大点头:此子断不可留!
墨娘朝天上望了望,低声道:先看着,此处人多,待寻个合适的机会。
话分两头,八戒这边可就威风了。他在阶前卖弄神通,变作八九丈高,又掣出钉钯,吹嘘天蓬元帅出身:老猪会降!老猪第一会降妖!
心中暗想:如今行者不在,这降妖的功劳便是我的。若降了黄袍怪,西天路上头功一件,功果大了,证道也快。那猴子再想回来,也得看我让不让!
沙僧跟在后面一言不发。他当然知道八戒打的什么算盘,但他也有自己的盘算——猴子在时,功劳全被他抢尽,八戒想赶猴子走,他犯不着帮忙,但也不拦着。鹬蚌相争,渔翁得利,万一两个都倒了,轮也该轮到他了。
国王信了八戒,赐了御酒。八戒一饮而干,沙僧也饮了。二人驾云径往碗子山波月洞。
这一回去,与上次大不相同。上次是救师父,打不打都行;这回是领旨擒妖,非打出个结果不可。况且上次有护法诸神暗助,这一回那些神都在宝象国护着唐僧,不来了。
八戒二话不说,抡起钉钯,尽平生气力往那石门上一筑——轰隆一声,斗大一个窟窿豁开,碎石四溅。
把门小妖正在门后打盹,吓得连滚带爬跑进去,嗓子都劈了:大王!大王!那长嘴大耳的又来了!带了个晦气脸的,把门打破了!
黄袍怪正在洞中盘膝而坐,一手搂着个儿子,闻报笑容慢慢收了。他把孩子轻轻放到石床上,绰刀在手,心头却翻了个个儿:我饶了他师父,他怎么又敢来?莫不是我那浑家写了书信走漏了风声?
他不露声色,大步出洞。到了门外,见八戒横钯立目,沙僧提杖在后。黄袍怪把钢刀往地上一拄,冷冷开口:那和尚。我饶了你师父,是看在我浑家面上。你倒好,打上门来——当真以为我怕你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