既然仙佛早知道我等在此受难,为何不早些解救?偏偏要等二十年?偏偏要等那取经人来?”
众僧听了,也都抬起头来,眼巴巴望着行者。
行者脸上笑容一僵,随即又堆起笑来,摆手道:“你问老孙,老孙问谁去?仙佛的事,自有仙佛的道理。你等只管活着,活着便是造化。”
说罢急抽身,别了众僧,径来城门口。
却说城门不远处的茶棚下,坐着一个素衣女子,头戴斗笠,看不清面容。她手中把玩着一只黑色葫芦,葫芦口隐隐有黑气缭绕。旁人似乎都看不见她,茶棚老板也自顾自地擦桌子。
女子抬起斗笠,露出一张清冷的脸来,眉心一朵黑莲印记一闪而逝。她望着孙悟空的背影,嘴角微微一勾。
“佛门护法,守了二十年,只护不死,不护不受苦。明明举手之劳,偏要等什么取经人。这般做派,倒比我黑莲圣主还会拿捏人心。”
她摇了摇葫芦,低声自语:“且再看看,这车里国三位国师,倒有些意思。”
再说那两个道士迎着行者问认亲如何,行者道五百个都与我有亲,一百是左邻一百是右舍,一百是父党一百是母党,一百是交契,若肯都放了便进去,不放便不去。
道士笑他风病胡说了,那些和尚乃国王御赐,岂能说放就放。
行者连问三声,就怒将起来,把耳朵里铁棒取出,幌了一幌碗来粗细,照道士脸上一刮——可怜那两个道士,头破血流身倒地,皮开颈折脑浆倾。
那两个道士方才还笑脸相迎,礼数周全,却不知自己死在顷刻之间。
那滩上僧人远远望见,丢下车子跑上来叫苦,说打杀皇亲了。
行者笑道,我不是云水全真,我是大唐圣僧的徒弟孙悟空,特来救你们性命。
众僧起初不信,行者现了本相,众僧方才认得,一个个倒身下拜,望爷爷与他们雪恨消灾。
行者径至沙滩,使个神通将车儿拽过两关穿过夹脊,提起来捽得粉碎,把砖瓦木植尽抛下坡阪,喝教众僧散去。
众僧不敢远走,怕官府拿住,行者便拔一把毫毛嚼得粉碎,每个和尚与一截,捻在无名指甲里,教他们捻着拳头只管走路,若有人拿,叫一声齐天大圣便来护持。
众僧试了,果然灵验,欢喜逃生,四散去了。
那茶棚下的女子看着五百僧人散去,微微点头:“这猴子倒是真有几分本事。只是那两个道士,方才还以礼相待,转眼便死于非命。这佛门的慈悲,呵呵……”
她执起葫芦,对着虚空一照,葫芦口黑光一闪,似有两缕极淡的魂魄被收了进去。她摇了摇头:“可惜这两个道士修为太浅,没什么用处。倒是那三个国师……若能收来,黑莲圣主定然欢喜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