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她去找那个死丫头了？”张仙凤的眼睛猛地睁大，脸上布满了震惊和愤怒，“好啊！真是养不熟的白眼狼！竟然敢去找那个忤逆不孝的东西！我当初就不该让秀菊去县城做工，早知道就该把她也早早嫁了，换点彩礼钱！”
她在柴房里来回踱步，像一头暴躁的野兽，嘴里不停地骂骂咧咧：“不行，我得去县城把她找回来！三十块钱不能就这么打水漂了！我儿子的彩礼钱还等着用呢！”
张仙凤转头看向宋茜，眼神里闪过一丝阴狠：“你给我老实待在这里！要是我回来发现你也跑了，我就拆了你们家的祖坟！还有你这个小丧门星，要是敢不听话，我就把你扔到河里喂鱼！”
说完，张仙凤又恶狠狠地瞪了她们一眼，才转身怒气冲冲地走出柴房，“砰”的一声关上了木门，还传来了落锁的声音。
柴房里终于安静了下来，只剩下宋茜和妞妞的呼吸声，还有宋茜偶尔发出的咳嗽声。
妞妞紧紧抱着宋茜，身体还在不停地发抖，眼泪依旧在流。“姐姐，奶奶会不会真的把我们卖掉？会不会把我扔到河里喂鱼？”
宋茜轻轻抚摸着妞妞的头，用袖子擦了擦她脸上的泪水和血迹，声音虽然虚弱，却带着一丝安抚：“不会的……妞妞别怕……姐姐会保护你……”
她知道，自己说这句话的时候，心里也没有底。她现在这个样子，连自己都保护不了，又怎么能保护好妞妞？可她不能让妞妞失去希望，不能让她在恐惧中度过每一天。
宋茜咳了咳，胸口的疼痛让她皱紧了眉头。她能感觉到，自己的身体越来越差了，肋骨的疼痛越来越剧烈，每一次呼吸都变得异常艰难，嘴里的血腥味也越来越浓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，也许等不到秀晴和秀菊回来，她就会永远地离开这个世界。
但她不能放弃。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她就要坚持下去，就要保护好妞妞。
“妞妞……”宋茜的声音带着浓浓的疲惫，“你听姐姐说，要是……要是奶奶真的回来了，要把我们卖掉，你就趁她不注意，从柴房后面的破洞跑出去……”
她指着柴房后面那个小小的破洞，“顺着树林一直往东走，就能找到去县城的路……你拿着那个地址，去找秀菊姨妈……她会保护你的……”
妞妞摇着头，紧紧抱着宋茜的胳膊：“我不跑，我要跟姐姐在一起！姐姐去哪里，我就去哪里！”
“傻孩子……”宋茜的眼泪无声地滑落，“姐姐……可能不能跟你一起走了……姐姐的身体……撑不下去了……”
“我不管，我就要跟姐姐在一起！”妞妞哭得更凶了，“姐姐，你一定会好起来的，我们一起去找姨妈，一起过好日子！”
宋茜看着妞妞眼里的坚定，心里一阵酸楚。她多想能像妞妞说的那样，一起去找秀菊，一起过好日子。可现实是如此残酷，她的身体已经油尽灯枯，恐怕再也没有机会了。
她轻轻拍了拍妞妞的背，让她靠在自己的怀里，“好……我们一起等姨妈……一起过好日子……”
柴房里的光线越来越暗，秋风吹过屋顶的破洞，发出“呜呜”的声响，像是在为她们哀悼。宋茜抱着妞妞，感受着怀里微弱的体温，心里充满了不舍和愧疚。她对不起妞妞，没能给她一个幸福的童年，没能保护好她，让她跟着自己受了这么多苦。
但她也很庆幸，至少她让秀晴跑了，让秀晴有了逃离苦海的机会。也许秀晴和秀菊会回来接她们，也许她们真的能等到那一天。
宋茜的意识渐渐模糊起来，胸口的疼痛也变得麻木。她闭上眼睛，靠在冰冷的土墙上，怀里紧紧抱着妞妞。她仿佛看到了秀梅，看到了秀梅温柔的笑容，看到了秀梅向她伸出手，邀请她去一个没有痛苦、没有饥饿的地方。
“秀梅……我对不起你……”宋茜在心里默默地说，“我没能保护好妞妞……但我会尽力……直到最后一刻……”
她的呼吸越来越微弱，越来越平缓。妞妞靠在她的怀里，渐渐停止了哭泣，也睡着了。孩子的脸上还挂着泪痕，嘴角却带着一丝浅浅的笑容，仿佛在做一个美好的梦，梦见了姨妈，梦见了温暖的家，梦见了再也没有人欺负她和姐姐。
柴房里一片死寂，只有窗外的秋风还在不停地吹着，卷起枯叶，拍打在木门上，发出微弱的声响。宋茜静静地抱着妞妞，像一尊雕塑，在昏暗的柴房里，守护着这最后一丝微弱的希望。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醒来，不知道还能不能等到秀晴和秀菊回来，但她知道，只要还有一口气，她就不会放弃，就会一直保护着妞妞，直到生命的最后一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