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要去县城找我妹妹秀菊。”秀红的声音沙哑，带着浓浓的疲惫，“妞妞病了，我要带她去看病。”
货郎叹了口气，摇了摇头：“秀红妹子，你还是别去了。县城那么远，你带着个生病的孩子，根本走不到。而且，我听说……我听说秀兰妹子已经不在了。”
“什么？”秀红猛地抬起头，眼睛瞪得大大的，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，“货郎大哥，你说什么？秀兰姐她……她怎么了？”
“秀兰妹子死了，死在赵家的柴房里。”货郎的声音低沉，带着一丝同情，“发现的时候已经没气息了，身上全是伤痕，听说……听说死得挺惨的。”
秀红的大脑瞬间一片空白，手里的包裹“啪嗒”一声掉在地上。她不敢相信，那个虽然懦弱却一直努力活着的秀兰姐，竟然就这么死了，死在了那个让她受尽折磨的婆家。
“不可能……这不可能……”秀红摇着头，眼泪瞬间涌了出来，“秀兰姐她那么善良，她那么想活下去，她怎么会就这么死了呢？”
货郎看着她悲痛的样子，心里也不好受：“是真的，村里的人都知道了。张大妈听说后，连葬礼都没去，还说秀兰妹子死了省得添麻烦。”
“娘……她怎么能这样……”秀红的声音哽咽，心里充满了无尽的悲凉和愤怒。秀兰是张仙凤的亲生女儿啊，她死得那么惨，张仙凤竟然能说出这么绝情的话，竟然连最后一眼都不肯去看。
妞妞被秀红的哭声惊醒，看着秀红悲痛的样子，也跟着哭了起来：“红姨，你怎么了？秀兰姨妈怎么了？”
“妞妞，秀兰姨妈……她走了。”秀红抱着孩子，失声痛哭，“她再也不会回来了，再也不能和我们一起去县城了。”
她想起了秀兰出嫁时的情景，想起了她在婆家受的委屈和打骂，想起了她偷偷跑出来想要去县城找她们，却被丈夫抓回去打得下不了床。她后悔自己没有早点找到秀兰，没有早点救她出来，后悔自己的懦弱和无能。
“秀兰姐，对不起，我没能救你。”秀红对着天空大喊，声音嘶哑而绝望，“是我对不起你，是我没能保护好你。”
货郎看着她们母女俩（姨甥）悲痛又可怜的样子，叹了口气，从口袋里掏出几个铜板和一个小小的药包，递给秀红：“秀红妹子，这是我身上所有的铜板，还有一点退烧的药，你拿着给孩子治病。县城我可以带你一段路，能送你到镇上，剩下的路你就只能自己走了。”
秀红接过铜板和药包，眼泪掉得更凶了：“货郎大哥，谢谢你……谢谢你。”
“不用谢我，出门在外，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”货郎摇了摇头，“你也别太伤心了，秀兰妹子已经走了，你现在最重要的是照顾好自己和妞妞，别让秀兰妹子的悲剧再发生在你们身上。”
秀红点了点头，擦干眼泪，眼神里渐渐有了一丝坚定。她知道，现在不是悲伤的时候，她必须尽快带着妞妞赶到县城，找到秀菊。她要好好活下去，不仅为了自己和妞妞，也为了那些已经逝去的姐姐们，为了她们没能实现的愿望。
货郎把她们带到镇上后，就匆匆离开了。秀红带着妞妞，在镇上找了个小诊所，给妞妞看了病，抓了药。妞妞的烧渐渐退了，精神也好了一些。
秀红抱着妞妞，站在镇口，望着通往县城的路。路还很长，还很艰难，可她的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了。她知道，她必须坚持下去，必须带着妞妞活下去，必须找到属于她们的幸福。
而张家坳的赵家，秀兰的尸体被简单地裹了一张破席子，扔在了村外的乱葬岗上，和宋茜的坟包隔得不远。没有葬礼，没有墓碑，甚至没有一个人为她哭泣。她的一生，就像这冬天的雪花一样，短暂而凄凉，落在地上，很快就融化了，没有留下任何痕迹。
只有那呼啸的寒风，在乱葬岗上呜咽，像是在为她哭泣，又像是在为这个不公的世道，为这些悲惨的女人，发出无声的控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