秀红愣在原地,眼泪又不受控制地涌了上来。她看着宋茜关切的眼神,感受着她手心传来的微弱暖意,心里五味杂陈。宋茜一直是个好心人,之前她在陈家受委屈时,宋茜就偷偷帮过她好几次,给她送吃的、送穿的。
可她现在是个“晦气”的人,被自己的亲娘赶出家门,流落街头。她怕自己的“晦气”会连累宋茜,怕给她带来麻烦。
“宋茜嫂子……我……”秀红的嘴唇动了动,想说什么,却被眼泪堵住了喉咙,“我……我不能跟你走,我怕……我怕连累你……”
“连累什么!”宋茜打断她的话,语气坚定,“你和孩子都是无辜的,什么晦气不晦气的,都是那些人瞎胡说的!快,别想那些有的没的,赶紧上车暖和暖和,你看孩子都冻成什么样了!”
说着,宋茜不管秀红同不同意,直接拉住她的胳膊,把她往马车上带。秀红踉跄着跟在她身后,心里充满了感激和愧疚。
马车上铺着厚厚的褥子,角落里放着一个暖炉,烧得旺旺的,整个车厢里暖烘烘的,与外面的冰天雪地形成了鲜明的对比。宋茜从车厢的一个包裹里拿出一床干净的小棉被,小心翼翼地裹在妞妞身上,又摸了摸妞妞的额头,眉头皱了起来:“怎么还发烧了?这可不行,得赶紧找地方给孩子看病。”
她又拿出一件厚厚的棉袄,递给秀红:“快,把这件棉袄穿上,别冻着了。”
秀红接过棉袄,厚厚的棉花裹在身上,传来阵阵暖意,驱散了身上的寒意,也温暖了她冰冷的心。她看着宋茜忙碌的身影,看着怀里渐渐安静下来的妞妞,眼泪又一次掉了下来,这次却是感动和感激的泪水。
“宋茜嫂子,谢谢你……”秀红的声音哽咽,“要不是你,我和妞妞今天可能就……”
“别说傻话了。”宋茜打断她,递给她一杯温热的红糖水,“喝口红糖水暖暖身子。你也是,怎么这么傻?被赶出来了怎么不早点想办法?一个人带着孩子在雪地里走,多危险啊!”
秀红喝了一口红糖水,甜甜的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,让她稍微有了点力气。她把自己被赶出来后的遭遇,一五一十地告诉了宋茜,包括张仙凤的绝情,陈小伟的冷漠,还有她对秀兰的思念和愧疚。
宋茜静静地听着,脸上的表情越来越凝重。她早就知道张仙凤重男轻女,对女儿们刻薄,可没想到她竟然绝情到这种地步,连自己的亲生女儿和外孙女都能狠心赶出家门,任其自生自灭。
“张仙凤也太过分了!”宋茜气得咬牙切齿,“还有陈小伟,真是个白眼狼!忘了他小时候是谁带着他玩,是谁在他生病时照顾他了!秀红妹子,你也别太伤心了,这样的家人,不值得你为他们难过。”
她拍了拍秀红的肩膀,语气温柔而坚定:“你放心,既然我遇到了你,就不会不管你和孩子。你先跟我回去,等孩子病好了,我们再想办法联系秀菊。她在县城,肯定会来接你们的。”
提到秀菊,秀红的眼里又燃起了一丝希望。她点了点头,哽咽着说:“谢谢你,宋茜嫂子。你真是个好人,我都不知道该怎么报答你。”
“报答什么?”宋茜笑了笑,“我们都是女人,都不容易。互相帮衬是应该的。你只要好好照顾自己和妞妞,让孩子健健康康的,就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。”
马车缓缓行驶在雪地里,灯笼的光晕照亮了前方的路。车厢里暖烘烘的,妞妞在秀红的怀里渐渐睡着了,呼吸也变得平稳了许多。秀红靠在车厢上,看着窗外漫天的飞雪,心里却不再像之前那样绝望了。
她知道,虽然未来的路依旧艰难,但她不再是孤身一人了。有宋茜嫂子的帮助,有秀菊的承诺,她和妞妞一定能度过这个寒冷的冬天,一定能找到属于她们的幸福。
她紧紧抱着怀里的妞妞,感受着车厢里的暖意和宋茜嫂子的善意,心里充满了感激。她暗暗发誓,等以后日子好了,一定要好好报答宋茜嫂子,一定要好好照顾妞妞,一定要珍惜这来之不易的希望。
马车在雪夜里继续前行,朝着宋茜家的方向驶去。车轮碾过积雪,留下两道深深的痕迹,仿佛在诉说着一个关于苦难、善良和希望的故事。秀红知道,这个寒夜,因为宋茜嫂子的出现,她和妞妞的命运,或许将迎来新的转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