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一出,周围一片哗然,五十两银子在县城可不是小数目,足够寻常人家过好几年,更何况每个月还要五两,这分明就是狮子大开口,赤裸裸的讹诈。秀梅与秀艳也跟着走了出来,秀艳气得脸色发白,厉声呵斥道:“陈小伟,你简直是痴心妄想!五十两银子?你也不看看自己配不配!这些年你对我们姐妹没有半分情分,从未尽过做兄长的责任,如今有什么脸来要赡养钱?我们不找你清算当年的冷漠无情,就已经仁至义尽了!”
“就是!”秀梅也附和道,眼底满是愤怒,“当年娘偏心你,家里的好东西全是你的,我们姐妹吃不饱穿不暖,还要被娘逼着为你攒彩礼、谋前程,你如今落得这般下场,全是你自己游手好闲、自私冷漠造成的,是咎由自取,跟我们没有半点关系!”
陈小伟见秀红姐妹态度坚决,不肯给钱,顿时急了,脸上的傲慢变成了无赖的狰狞,他往姐妹坊门口一堵,张开双臂,扯着嗓子大声嚷嚷起来,声音尖利刺耳,生怕周围的人听不见:“我不管!你们是我亲妹妹,就得养我!你们开这么大的铺子,生意这么红火,还差我这点银子?今日你们若是不给我钱,我就不走了,就在这门口闹!我天天来闹,逢人就说你们陈秀红姐妹忘恩负义,不认亲哥,把兄长逼得沿街乞讨!我倒要看看,往后还有谁来你们这姐妹坊做生意,我闹得你们生意做不成,铺子开不下去!”
他一边嚷嚷,一边在门口撒泼打滚,原本就褴褛的衣衫沾满了尘土,模样愈发丑陋不堪。不少行人被他的叫嚷声吸引过来,围在门口看热闹,有些原本准备进店的主顾,见状也犹豫着停下了脚步,生怕被牵连,还有人低声劝说秀红,实在不行就给点钱打发他走,免得耽误生意。
伙计见状,连忙上前想把他拉起来,可陈小伟像是耍无赖一般,死死趴在地上,手脚乱蹬,还大喊着“打人了!姐妹坊老板打人了!不认亲哥还动手打人!”,模样愈发滑稽,却也愈发令人厌恶。
秀红站在原地,看着陈小伟这副无赖丑态,心底最后一丝对血缘的念想也彻底断绝了。她神色平静,没有半分慌乱,目光扫过围观的众人,又落回陈小伟身上,语气陡然变得坚定有力,一字一句,清晰地传遍了人群:“诸位乡邻,大家都来评评理。我陈小伟,是我的亲哥没错,可他这个兄长,从未对我姐妹有过半分照拂。当年我被亲娘赶出家门,身怀六甲,带着襁褓中的孩子无依无靠,求到他门前,他闭门不见;我二姐陈秀兰,嫁入赵家受尽苛待,被他的亲家活活折磨致死,他作为亲弟弟,从未说过一句公道话,反而觉得姐姐丢了他的脸面;从前在家中,爹娘偏心于他,我们姐妹起早贪黑为他操劳,他却游手好闲,心安理得享受一切。”
她顿了顿,声音愈发清亮:“如今我们姐妹几个,靠着自己一针一线,起早贪黑,才有了这小小的铺子,才有了今日的安稳日子,每一分银子都是干干净净、辛辛苦苦挣来的。陈小伟自己游手好闲,落得乞讨的下场,不思悔改,反倒来这里讹诈勒索,还扬言要闹得我们做不成生意,诸位说说,这世间哪有这样的道理?”
秀红的话情真意切,字字在理,围观的众人皆是明事理之人,原本还看热闹的心思,此刻尽数变成了对陈小伟的鄙夷与对秀红姐妹的同情。有人当即附和道:“陈老板说得对!这种无情无义的兄长,根本不配要银子!”“就是个无赖,分明是来讹钱的,不能惯着他!”“陈老板姐妹不容易,辛辛苦苦挣的钱,凭什么给他挥霍!”
众人的议论声如同潮水般涌向陈小伟,陈小伟趴在地上,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再也没了撒泼的底气,可他实在不甘心就这么空手回去,依旧强撑着喊道:“我不管!你们必须给我钱!不然我就一直闹下去!”
秀艳见状,愈发气愤,对着他冷笑道:“你闹啊,尽管闹!我们姐妹行得正坐得端,不怕你污蔑!今日你若是敢在这里胡闹,扰乱市面,我们现在就去报官,让县令大人来评评理,看看是你讹诈勒索、寻衅滋事有罪,还是我们姐妹不认亲哥有错!别忘了,县令大人最是秉公执法,当年赵家作恶,尚且难逃严惩,你这般无赖行径,真要闹到官府去,吃不了兜着走的,只会是你自己!”
“报官”二字一出,陈小伟浑身一僵,脸上的嚣张瞬间褪去大半。他可没忘,当年赵家覆灭,县令大人执法如山,那般凶戾的赵虎都落得斩立决的下场,他若是真的闹到官府去,定然讨不到半点好处,非但拿不到银子,说不定还要挨顿板子,落个监禁的罪名。一想到这里,他心里顿时打起了退堂鼓,趴在地上的动作也迟缓了下来,叫嚷的声音也小了许多。
秀红看着他色厉内荏的模样,眼神里满是不屑,语气冰冷地说道:“陈小伟,我念在血缘一场,今日不与你计较。给你两个馒头,你拿着赶紧走,从今往后,不要再出现在我们面前,也不要再提什么赡养钱。你我兄妹,情分早已断绝,往后你走你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,互不相干。若是你还不知好歹,执意要闹,那我们就官府见,届时,休怪我们不念及血缘!”
说着,秀梅从铺子里拿了两个热腾腾的白面馒头,扔到陈小伟面前。陈小伟看着地上的馒头,又看了看秀红坚定的眼神,听着周围众人鄙夷的议论声,再想到报官的后果,终究是不敢再闹下去。他眼底闪过一丝不甘与怨毒,却也只能狼狈地爬起来,抓起地上的馒头,狠狠瞪了秀红姐妹一眼,嘴里嘟囔着几句没人听清的狠话,在众人的哄笑与鄙夷的目光中,灰溜溜地挤出人群,头也不回地逃走了。
直到陈小伟的身影彻底消失在街巷尽头,围观的众人才渐渐散去,不少主顾对着秀红姐妹连连安慰,又夸赞她们明事理、有骨气,随后放心地走进铺子里挑选货物。伙计连忙将门口收拾干净,铺子里的生意很快便恢复了往日的红火。
秀艳看着陈小伟逃走的方向,依旧有些气愤:“这种无赖,就不该给他馒头,让他饿着才好!”
秀红轻轻摇了摇头,眼底恢复了往日的平静,语气里满是释然:“不必与他一般见识,给两个馒头,全当是了断最后一丝血缘情分。往后他再来,我们也不必客气,直接报官便是。”
秀梅点了点头,看着重新忙碌起来的铺子,看着乖巧的妞妞,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。阳光透过云层,愈发温暖,洒在姐妹坊的门头上,“姐妹坊”三个大字愈发鲜亮。这场突如其来的讹诈闹剧,终究以陈小伟的狼狈逃窜收场,而秀红姐妹的日子,也终将越过越稳,愈发红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