返回目录
关灯 护眼
加入书架

第49章 绝境微光(2 / 2)

这个山洞里发现的、打不开的盒子……和秀艳最后塞给她、让她去找“江宁府乌衣巷哑婆”的油纸包……会不会……有什么关联?!

秀艳对这里(都尉衙门据点)了如指掌,知道暗道,知道换岗间隙……她是否也知道这个山洞?甚至……这个盒子,本来就是她藏在这里的?或者,是她知道这里藏着东西?

而那个油纸包里的东西,是打开这个盒子的……“钥匙”?或者,是某种……“凭证”?

这个念头太过离奇,太过不可思议,让宋西本已濒临涣散的意识,都为之剧烈震荡!但这念头一旦产生,就如同疯狂滋生的藤蔓,瞬间缠绕了她全部的心神!

她再次用尽全身力气,左手攥紧了那个油纸包,右手重新摸索着那个冰冷的盒子。这一次,她的手指不再盲目抠挖,而是带着一种近乎偏执的专注,仔仔细细地,一寸一寸地,感受着盒子表面的每一点凸起、每一条纹路,同时,也在感受着左手油纸包的形状和硬度。

油纸包裹得很紧,很严实,她冻僵的手指几乎无法将其拆开。但隔着油纸,她能感觉到,里面的硬物形状并不规则,似乎……有一个小小的、突出的尖端?像是一个……小小的、不规则的凸起部分?

而盒子的表面,在一处靠近边缘、不太起眼的位置,似乎……也有一个极其细微的、几乎难以察觉的凹陷?凹陷的形状……似乎和她左手感受到的、油纸包里那个凸起的尖端……隐约有些……契合?

她的心跳,在这一刻,几乎要冲破冰冷的胸膛跳出来!血液似乎都朝着头顶涌去,带来一阵剧烈的眩晕和更加清晰的、腹部的抽痛!但她顾不上这些,所有的精神,都凝聚在了双手之上!

她用尽最后一点残存的、微弱的力气,用冻得麻木、指甲劈裂、渗着血的手指,颤抖着,极其艰难地,开始撕扯、剥开那个紧紧包裹的油纸包。油纸很韧,沾了血的手又滑,试了好几次,才勉强撕开一个小口。一股极其淡薄的、与盒子上类似但又略有不同的、更加清冽一些的树脂(或油脂?)气味,从裂口处隐隐飘出。

她继续用力,终于,将油纸彻底撕开。里面露出来的,不是银票,不是信纸,也不是任何她想象中的、有形的东西。

而是一个……小小的、扁平的、颜色暗沉、非金非木、也非石头、看不出具体材质的……令牌?或者说,是一个形状奇特的、带着一个不规则凸起尖端的……印信?

令牌不大,只有铜钱大小,但入手沉甸甸的,异常压手。表面没有任何字迹,只有一些极其繁复、诡异、仿佛某种古老符文或特殊徽记的、阴刻的纹路,在黑暗中完全无法看清。唯有那个不规则的凸起尖端,在指尖的触感下,异常清晰。

宋西的心,狂跳得几乎要炸裂!她不再犹豫,用颤抖的左手,紧紧握住那枚冰冷的、带着凸起尖端的令牌,然后,用右手摸索着,将令牌的凸起尖端,对准了那个冰冷盒子表面、那处极其细微的、形状隐约契合的凹陷……

轻轻地,缓缓地,按了下去。

“咔嗒。”

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、在寂静的山洞和宋西耳中不啻于惊雷的、机括扣合的脆响,骤然响起!

紧接着,是内部更加细微、更加复杂的一连串极其轻微的、金属或硬木构件滑动、咬合的“咔哒”声!声音很短促,很快平息。

然后,那个之前无论如何也打不开的、严丝合缝的盒子,盖子和盒身之间,竟然……出现了一道极其细微的、几乎看不见的缝隙!

打开了!真的打开了!

宋西的心脏几乎停止了跳动!巨大的震惊、狂喜、难以置信,以及一种深入骨髓的、对未知的恐惧,混合在一起,如同滔天巨浪,瞬间将她淹没!她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冲向了头顶,又瞬间冰冷下去,带来一阵更加剧烈的颤抖和眩晕。

她用尽最后的力气,颤抖着双手,抠住那道细微的缝隙,用指甲死死抵住,然后,用尽全身残存的、最后一点蛮力,猛地一掰!

“吱呀——”

一声更加清晰的、因为年久未开而有些滞涩的摩擦声响起。盒盖,被掀开了。

一股更加浓郁的、陈旧的、混合了特殊树脂、陈旧纸张、金属,还有一种……极其淡薄的、仿佛来自遥远时空的、冰冷的、肃杀的气味,从打开的盒子中,猛地涌了出来,扑了宋西一脸。

她低下头,尽管眼前依旧是一片黑暗,什么也看不见,但她还是死死地“盯”着盒口的方向,仿佛能用意志穿透这浓稠的黑暗,看清里面的东西。

然后,她颤抖着,伸出冰冷、沾满血污、冻得几乎失去知觉的手指,小心翼翼地,探入了那个打开的、冰冷的盒子之中……

指尖,首先触到的,是几张折叠在一起、质地异常柔韧细密、但触手冰凉、边缘有些脆硬的……帛书?或者某种特殊的纸张?很薄,有好几层。

她轻轻地将那叠东西拿了出来。入手的感觉,比想象中更有分量。纸张(或帛)的质地,与她见过的任何纸张都不同,更加坚韧,更加……有种历经岁月而不腐的奇异质感。

帛书

触到了一个冰冷、坚硬、光滑的圆形物体。不大,像一枚……印章?但入手比寻常印章更沉,质地非玉非石,也非金属,冰冷却不刺骨,带着一种奇异的温润感。印章顶端,似乎雕刻着什么,触感复杂,但她此刻无心细辨。

印章旁边,还有一个更小的、扁平的、似乎是金属制成的东西,边缘锋利,形状不规则,像一块……令牌的碎片?或者,是某种信物的残片?

再往下,盒底似乎还垫着什么东西,软软的,像是丝绸或绒布,包裹着最后一样物品。她的指尖触到那柔软包裹的一角,能感觉到里面是一个更加坚硬、有棱角的小物件,但被包裹得很严实,一时摸不出具体形状。

她没有再继续往下拿。光是手中这几样东西——那叠奇异的帛书(或纸),那枚冰冷的印章,那块锋利的金属残片——以及打开盒子这个事实本身,所带来的信息冲击和巨大的、未知的恐惧,已经让她本就濒临极限的精神,几乎要彻底崩溃。

秀艳……她到底是谁?她怎么知道这个盒子在这里?这个盒子里的东西,到底是什么?和她(秀艳)的身世有关?和那个“陈仓旧事”有关?还是和……都尉衙门、指挥使正在追查的“军机要务”有关?

这个盒子,显然不是寻常之物。它被藏在这荒山野岭的山洞里,用如此隐秘的方式(需要特定的“钥匙”或“印信”才能打开),里面装着这些明显非同寻常的物品……这背后隐藏的秘密,恐怕比她之前想象的,还要巨大,还要可怕,还要……致命!

而她,宋西,一个刚刚从鬼门关爬回来、身负重伤、奄奄一息的冲喜媳妇,却阴差阳错地,在秀艳的间接指引下,找到了它,打开了它!

这是幸运,还是更大的不幸?是生机,还是催命符?

寒意,比山洞里的阴冷更深,比失血带来的虚弱更甚,从她的心底最深处,不可抑制地蔓延开来,瞬间冻结了她的四肢百骸。她握着那叠冰冷帛书和那枚奇异印章的手,抖得如同风中的落叶。

就在这时——

山洞外,那被积雪和枯藤半掩的洞口方向,极其突兀地,传来了一声极其轻微、却异常清晰的——

“咔嚓!”

是枯枝被踩断的声音!就在洞口外面,很近的地方!

有人来了!

是追兵?!还是……野兽?!

宋西全身的血液,在这一瞬间,仿佛彻底凝固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