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正是呼延察虽然暴躁成性、不择手段,却仍有人甘愿追随他的原因。
他暴躁是真的,但对手下那份义气,也是真的。
错了便认,绝不含糊。
扎哈穆尔怔了一瞬,随即上前一步,抱拳道。
“将军也是无奈之举,非将军之过,是那陈北太过狡诈阴险。”
对方既已放下姿态,扎哈便也没再计较前嫌。
他正色道:“末将仔细观察过,方才那些百姓趴伏在地,并未被城头投出的炸药波及。”
“而我军的士兵,凡是及时跳入爆炸弹坑的,也都侥幸逃过一劫。”
“所以将军,既然弹坑可以避过轰炸,我们可以挖一条壕沟,直通城下?让他的炸弹,炸无可炸。”
呼延察猛然抬头,眼中精光爆射。
他也看到了,那些侥幸逃回的士兵,都是在爆炸时藏身于弹坑中的。
“就照扎哈将军说的办!”
他果断定下决议,旋即又皱起眉头。
“可是扎哈将军,就算我们摸到城下,陈北只需从城头丢几个炸药包下来,咱们的人还是登不了城楼啊。”
扎哈穆尔微微一笑,胸有成竹。
“将军所虑极是。但将军莫忘了,他们有炸药包,我们也有手雷。”
“我们只需挑选一批臂力过人的勇士,将十颗、甚至二十颗手雷捆作一束,直接投上城楼。”
“便是投不上城楼,也要砸在城门下,将城门炸开!”
“一旦城门洞开,将军的十五万大军涌入城内,他陈北便是再有天大的本领、再多的炸药包,也不过是一头拔了牙的狼崽子!”
呼延察的双眼越听越亮。
他脸上的阴郁一扫而光,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凶狠而灿烂的笑容。
“扎哈!”他一拳捶在扎哈臂膀上。
“你就是本将军的智囊!你我同心,何愁灭不了那大乾战神!此战若胜,你居首功!”
首功?扎哈穆尔可不敢接。
他连忙躬身:“是大将军指挥得当,末将只是拾遗补阙,绝不敢居功!”
“哈哈哈!好!”呼延察放声大笑。
“不管怎么说,这一仗若没有你,不知还要折损多少弟兄!”
城楼上,韩志远一直紧盯着城外青帮大军的动静。
突然,他皱起眉头。
拿起望远镜,看向城外战场。
那些青帮士兵人人手持铁锹和镐头,在焦黑的地面上疯狂地挖掘。
一条弯曲扭动的沟壑,正像蛇缓缓朝城墙挪移而来。
他的脸色骤变。
“侯爷!侯爷!”
“你快来看,他们在干什么!”
陈北此刻在干什么?
他手持毛刷,正不紧不慢地往羊肉上刷着料汁。
香气四溢,勾得周围的士兵直咽口水。
这不是他目空一切。
这是他在给士兵们打气。
三军之胆,系于主将一身。
若是连他都面露惧色,那军心便散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