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睁开了眼。
他没说话,也没做出任何反应。只是手指在阵基上轻轻敲了一下,像是在数时间。他知道那道讯息已经送出去了,能不能回来,什么时候回来,他不知道。但他知道,混沌使者现在孤立无援。它传信,说明它没把握。它蓄力,说明它想拼一把。它藏在这里,不是为了偷袭,是为了等一个机会——等他放松,等他收阵,等他以为胜局已定。
但它错了。
陈凡从来不信什么胜局已定。他只信手里握着的东西,和眼前看到的事实。他知道这道裂隙还没完全闭合,差最后几丈。他也知道,越是接近完成,越容易出事。就像盖房子,最后一块瓦最难放稳。
所以他不急。
他站在这儿,手按阵基,眼盯着前方那道仅剩十余丈宽的缝隙。远处有人在笑,说终于能睡个安稳觉了。西边火堆旁,伤员们互相搀扶着站起来,试着走路。一切都显得那么平静。
那团阴影仍在积蓄。黑丝送出后,它的动作更稳了,像是有了底气。它不再只是吞纳,而是开始引导体内那股压缩到极致的力量,在经脉中循环运转。每一次循环,那股力量就更凝实一分,危险一分。它在等,等一个最佳时机——等陈凡开始最后一轮修补,等大阵能量最集中、最脆弱的那一刻。
它要的不是突破,是同归于尽式的轰击。
陈凡看穿了它的打算。
他没阻止,也没打断。反而把神识压得更低,让监控的莲光几乎细不可察。他要让它以为自己毫无察觉,要让它把力气全都攒上来,要让它觉得这一击必中。
只有这样,他才能在它出手的瞬间,反手掐住它的脖子。
他依旧站着,没下令,没呼救,没调动联军。他就这么静静地守在阵基前,像一尊石像。风吹过他的眉梢,吹乱了他的发,他连眼皮都没眨一下。
他知道,它在看。
他也知道,他在等。
等它出手。
等它把自己逼到绝路。
然后,一招毙命。
裂隙边缘,那团阴影缓缓抬起了“头”。虽然没有五官,可陈凡能感觉到,它在注视这边。它没动,可那股压抑的气息已经蔓延开来,像是暴风雨前的闷热,沉得让人喘不过气。
陈凡的手掌贴在阵基上,掌心微汗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