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些屈辱没消失，也没变淡。它们一直都在，只是被他埋得太深。现在，他要把它们挖出来，不是为了恨，而是为了证明——他还活着，而且活得比谁都明白。
他抬起剑，对着虚空划出第一道。没有声响，可空气像是被割开了一样，留下一道细微的裂痕，持续了几个呼吸才愈合。他又挥第二道，第三道……越挥越快，到最后整个人都模糊了，只剩一道道无形的剑气在崖间纵横交错。
某一刻，他停了下来。剑尖垂地，整个人像是脱了力，肩膀微微起伏。可他的眼神亮得吓人。他知道，成了。那股一直卡在心头的东西终于破开了。他的剑意不再杂乱，不再依附于任何招式或套路，而是纯粹的“锋”，是“断”，是“决”。
他收剑入鞘，转身望向石台方向。陈凡还在打坐，紫凝也未起身。三人之间隔着一段距离，谁也没动，可某种东西已经连上了。
陈凡忽然睁开眼。他感觉到紫凝和墨尘的状态都变了。不只是气息更强，而是他们的“存在”本身变得不一样了。紫凝身上多了种古老的味道，像是从莲池深处长出来的一样；墨尘的剑意虽然收敛了，可站在那里就像一把出鞘的刀，哪怕不动也让人不敢靠近。
他没说话，只是抬起手，掌心朝上。灵魂空间悄然运转，五座法则碑同时轻震，释放出一股温和的道韵波动，不强，却很稳。这股波动像是一条线，轻轻搭在了紫凝和墨尘的气息之上。
紫凝睁开眼，看了他一眼，随即低头，指尖轻点地面。一缕带着青辉的雷息顺着她的手指流入泥土，沿着地脉缓缓扩散。墨尘站在原地，右手按在剑柄上，一道极细的剑意刺入地下，与那股雷息交汇。
三股气息在秘境的地脉中碰到了一起。没有轰鸣，也没有光焰，就像是三条小溪汇入同一条河，自然而然地融在了一起。整片山谷的道韵似乎因此调整了频率，连那些摇曳的青莲都跟着轻轻摆动，花瓣洒落的轨迹也变得有序起来。
陈凡缓缓站起身。他没急着开口，而是环顾四周。石台依旧，莲池如初，天上的裂缝还在一闪一灭。可他知道，有些事已经不一样了。他们三人都不一样了。
紫凝也站了起来，走到他身边。她没说话，只是轻轻点了点头。墨尘远远地站着，负手而立，脸上没什么表情，但眼神平静，像是终于走完了最后一段路。
陈凡把手伸进怀里，摸了摸《凌云手记》的玉简。它还在，温温的，像是有生命。他没拿出来，只是把它按在胸口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远处的紫黑光闪了一下，照在石台上，映出三个人的影子，拉得很长。
他转过身，面对两人，刚要开口——
紫凝忽然抬手，指尖一缕雷光跳了出来，直指天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