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凡没反驳。他知道她说的是事实。可如果当时不说那句话，他们可能已经被当场抹杀。激怒对方，至少换来一线活路。现在的问题是，这条活路还能走多远？
又是一轮符文轰下。
领域上的裂痕已经连成网，金光只剩薄薄一层，随时会碎。陈凡的额头全是冷汗，衣服湿透，贴在背上。他死死咬着牙，意识在崩溃边缘来回拉扯。灵魂空间的壁垒发出细微的碎裂声，像是冰面承受不住重量。
紫凝的雷鞭终于支撑不住，咔的一声断成两截。她整个人倒在地上，肩膀撞地，却还是用手撑着想爬起来。她的视线已经开始模糊，可眼神依旧狠。
墨尘躺在地上，呼吸微弱，手指还在抠着地面，像是要抓住什么。他已经说不出话，连抬眼皮的力气都没了。
陈凡盘坐在原地，双目紧闭，脸上毫无血色。他的手还摆在膝上，指尖微微颤抖。灵魂空间里，那幅地形图仍在缓慢旋转，可边缘已经开始模糊。他知道，再这样下去，不用敌人动手，他自己就会被魔气侵蚀至死。
可他不能倒。
一旦他倒下，领域彻底破碎，紫凝和墨尘必死无疑。他答应过孙胖子，活着回去。他也答应过自己，这条路，哪怕爬，也要走下去。
他把最后一丝清明沉进识海，死守着空间核心。那里有一块虚影，正是他拼接出的魔域地图。他一遍遍回放推演过程，用最基础的演算方式加固阵基。这不是反击，是拖延，是用尽一切办法多活一瞬。
外面的黑雾越来越浓，天空中的裂缝不断释放符文，像是永无止境。领域上的金光只剩零星几点，像风中残烛。
紫凝趴在地上，一只手伸向前方，似乎想去够那根断掉的雷鞭。她的嘴唇动了动，没发出声音。
墨尘的眼皮轻轻颤了一下，手指勾住一块碎石，死死攥着。
陈凡坐着，一动不动。冷汗顺着下巴滴落，在地上砸出小小的湿痕。他的呼吸很浅，胸口几乎不起伏。可他的意识还在，哪怕只剩下一根线，也没断。
那道裂缝中，忽然传来一声极轻的冷笑，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，又像是直接响在他们脑子里。
下一瞬，所有符文同时爆开。
黑雾如潮水般压下，领域发出最后一声哀鸣，表面大片龟裂，金光彻底熄灭。只剩下那层薄薄的屏障，勉强维持着最后的形状，像一张被戳穿千次的纸，随时会碎。
陈凡的身体晃了晃，终于没能撑住，向前倾了一下，又被他硬生生挺直。
紫凝闭上了眼。
墨尘的手松开了石头。
洞穴内，只剩下三人微弱的呼吸声，混杂在魔气流动的低吼中。
天空中的裂缝没有闭合，也没有再攻击。它就那么悬着，像一只冷漠的眼睛，注视着下方蝼蚁般的挣扎。
陈凡抬起手，指尖在空中轻轻一点。一道极淡的光痕闪过，快得几乎看不见。那是他在灵魂空间里最后保存的地图坐标，是他唯一还能守住的东西。
他的嘴唇动了动，声音轻得只有自己听见：“还没完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