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些低阶修士开始出现异样。有人耳朵嗡嗡作响,像是有根针在颅内来回穿刺;有人闭目调息时,眼前不断闪现血影残肢;更有甚者,突然惊叫一声,拔剑指向空地,喊着“有敌人!”结果周围同伴什么也没发现。
局部骚动出现了两次。
第一次在中路,一名年轻修士猛然跃起,挥刀斩向一片空荡的焦土,差点误伤同袍。第二次在右翼,三人小队集体抽搐,口吐白沫,被医疗修士迅速拖离战场。
陈凡知道这是怎么回事。
长期暴露在低频共振下,神识早已被无形侵蚀。魔帅虽未出手,但他积聚死气的过程,本身就带着精神污染。这种影响不会立刻致命,却会慢慢瓦解人的判断力,等到真正开战时,可能连剑都握不稳。
他不能再等。
当即通过军团传音网发布统一指令:“闭目养神,守心固念。敌未动,我不动。违令妄动者,军法处置。”
命令传下,各队队长立刻执行。修士们纷纷盘坐,闭眼凝神,不敢再随意睁眼张望。个别仍在躁动的人,也被同队成员强行按住,灌下镇神汤剂。
为了稳定军心,陈凡在身侧点燃了一盏魂灯。
灯芯由千年阴骨磨粉制成,灯火呈青白色,燃时不摇不晃,象征统帅神识清明、掌控全局。只要这盏灯还在亮,全军就知道主帅未乱,还能撑住。
果然,随着魂灯亮起,战场上的躁动渐渐平息。
修士们陆续安定下来,或坐或卧,呼吸渐趋平稳。原本因紧张而起伏的灵力波动,也慢慢归于沉寂。整个战场陷入一种诡异的安静——没有喊杀,没有脚步,只有风沙掠地的声音,轻轻刮过焦土与断刃。
陈凡仍坐在断碑下。
双眼微阖,实则神识已完全接入三大预警阵纹。他能感觉到每一处符文的细微变化,也能捕捉到泥偶感应晶核传回的每一道波动。外界看似平静,他的意识却如蛛网般铺展,严密监控着东南方向的每一个可能突变的节点。
时间一点点过去。
半个时辰后,阵法师组长派人传来消息:“三处预警符运行正常,未触发任何异常反馈。调度台备用符已充能完毕,随时可激活第二轮防御。”
陈凡点头,传音回应:“继续保持警戒,不得松懈。”
那人领命退下。
战场上,所有队伍均已进入一级战备状态。防御阵型稳固,医疗后勤就位,预警系统全面开启。所有人都在等——等那一声打破寂静的巨响,等那一道撕裂天际的魔光。
而陈凡知道,那一刻不会太远。
他缓缓伸手,将青冥剑往身前移了半寸。
剑尖朝外,正对东南。
然后,他轻轻吹了口气。
魂灯的火苗晃了一下,旋即恢复如初,依旧青白不摇。
远处的地平线上,那缕黑烟仍在缓缓上升,仿佛永远不会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