四宝不再是四件东西,它们成了他体内的一套系统。攻防一体,杀生循环,谁也不压谁,谁也离不了谁。
他收回神识,回到本体。
这时候,外界堆积在密室角落的混沌晶石碎屑开始发光。那是他早先让人搬进来的,堆得像座小山。他没动它们,是体内的闭环自己感应到了,开始牵引。
光流从碎石中升起,像雾一样飘向他。
他张开毛孔,任由这些本源之力渗进来。没有阻塞,没有排斥,混沌晶石的能量一进入经脉,就被四大至宝分走:青莲子取其滋养,魔刃取其暴烈,玄一印取其稳固,帝尊印取其秩序。
每一缕能量都走得精准,像水流进了早就挖好的沟渠。
他的肉身开始变化。不是突破,是打磨。经脉被反复冲刷,变得像淬过火的铁丝,柔韧又结实;骨骼里响起细微的咔咔声,像是在重新排列顺序;神魂也被温养,识海越来越清晰,连灵魂空间边缘的混沌雾气都被压退了一圈。
五座法则碑之间的通道,他亲自加固了一遍。以前走的是虚影,现在他用神识在碑与碑之间刻下实线,像搭桥一样,让五行之气流转更顺畅。做完这些,他把多余的气机往下压,全送进丹田。
不能破。
还不是时候。
他还能撑。
就这样,一天过去。两天过去。密室外头换了三次守卫,没人敢靠近。他们知道陈凡在闭关,连咳嗽都憋着,生怕扰了里头的动静。
到了第五天夜里,陈凡体内终于起了风暴。
不是失控,是圆满后的反涌。四宝交融之后,生成的力量太强,经脉装不下,开始往外溢。他的皮肤下泛起微光,青、黑、灰、金四种颜色交替闪现,像是体内有四盏灯在轮流亮。
他咬牙,死死压住这股劲。
他知道,只要他稍微放松,境界就会往上蹿。中期就在眼前,门槛薄得像层纸,一捅就破。
但他没捅。
他在等。等这股力量彻底沉淀,等每一寸骨头、每一条经络都适应这个强度。他不怕慢,怕的是根基不稳。
他再次沉入灵魂空间。
混沌气旋比以前凝实了太多,像一颗压缩到极致的星核,缓缓旋转。帝尊法则链条从它周围延伸出去,原本只有七环,现在第八环快成形了,第九环也开始浮现轮廓。
他伸出手,神识触碰那第九环。
刚一碰,整座空间都震了一下。法则碑微微晃动,五行之气紊乱了一瞬。
他缩回手。
还差一点。再多一点点。
他退出识海,回到现实。
密室里很静。桌上的油灯烧到了底,火苗矮得几乎贴着灯芯。窗外月光斜照进来,落在他脚边,像摊开的一张纸。
他坐着不动,呼吸慢得像停了。可体内,四大至宝还在运转,闭环稳定,周而复始。混沌晶石的小山已经塌了半截,被吸得只剩碎粉。
他忽然抬起右手,掌心朝上。
一缕青光从指尖冒出来,转眼变成一团火。火里藏着一刀黑芒,黑芒绕着一圈灰纹,最外层裹着金边。
四宝合一的气劲。
他轻轻一握,火光熄灭。
没有声响,没有余烬,就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他放下手,重新合十于膝。
眉心处,一点金芒若隐若现,像是有什么东西快要破皮而出,却又被硬生生按了回去。
他还闭着眼。
呼吸平稳。
整个人像一块埋在地底的铁,不出声,不动弹,但谁都能感觉到——里面有东西在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