台下一片寂静。
没有人动。
他转身，指向身后新立起的九块神晶碑。每一块都刻着战队编制、职责明细、晋升通道、奖惩条例。
“这些碑，会一直立在这里。”他说，“你们的名字，会在上面更新。表现好，升职进阶；掉链子，降级退出。规则公开，执行无情。”
说完，他走下高台，来到先锋战队前方。
一名青年修士站在最前排，铠甲崭新，眼神发亮。看到陈凡走近，他下意识挺直了腰。
陈凡看了他一眼，伸手拍了拍他的肩：“别怕死，但别白白送死。”
那青年喉咙动了动，声音有点抖：“是！”
他又走到攻坚战队前，目光扫过那些年轻的面孔。这些人大多卡在瓶颈多年，如今终于有了机会。
“三个月内，我要看到有人突破。”他说，“做不到的，我不怪你，但这条路你不配走。”
人群中有人低头，有人握紧拳头。
最后，他在医疗战队前停下。
一位女修站在队列中间，手里抱着药箱，指节因用力而泛白。
“你们的任务，是让每一个倒下的兄弟还能站起来。”陈凡说，“战场上的每一颗丹药，都是命换来的。你们救的人越多，这场仗就越快结束。”
那女修抬起头，眼里有光闪了一下。
他回到高台边缘，不再说话。
凌霄走上前来，在九块神晶碑底部注入一道灵力。碑身嗡鸣，光芒流转，正式激活。
从此，联军出征编制定型。
当天下午，各战队开始交接令牌、领取装备、分配营区。原本混乱的营地变得井然有序。巡逻路线重新规划，演武场划分出五个区域，连伙食供应都按战队需求调整。
凌霄坐在偏厅里，核对着最后一份名册。窗外传来脚步声，是新编组的巡逻队在走过。
他放下笔，揉了揉眉心。
这场改革比预想中顺利。没有大规模抗议，也没有宗门撕破脸。也许是因为陈凡那一句“现在可以走”太重，压住了所有杂音。
也许是因为所有人都知道，这一战，输不起。
他抬头看了眼外面的阵心。陈凡仍站在那里，像一座不会移动的山。
九块神晶碑静静矗立在空地中央，表面光洁如镜，映着灰暗的天色。先锋战队的赤旗插在第一块碑旁，旗杆插入土中三寸，稳稳不动。
陈凡的目光落在那面旗上。
五年演练期，三十万人要经受混沌环境、极限作战、生死拉练的层层筛选。能活到最后的，可能不足一半。
但他不在乎数字。
他在乎的是，当十年后大军出征时，每一个踏上征途的人，都能扛得住那一片黑暗。
夜深了，营地渐渐安静下来。只有执勤的哨兵还在走动，火把照亮他们胸前的战队铭牌。
陈凡终于动了。
他迈步走向神晶碑，伸手抚过第一块碑面。冰凉的触感从指尖传来，上面刻着先锋战队的誓词：“锋刃所指，无路亦通。”
他收回手，抬头看向远方。
魔渊的方向，黑雾依旧翻涌，仿佛永无止境。
他站在碑前，一动不动。
远处，一只乌鸦落在废弃的了望塔顶，歪头看着这片营地，忽然振翅飞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