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很烦躁。
京城里的日子,太安逸了。
安逸得让他身上的骨头都快生了锈。
当传旨的太监,连滚带爬地冲进大营,将皇帝的旨意宣读完毕时。
吕布停下了动作。
他缓缓转过头,那张英武的脸上,露出一抹嗜血的笑。
“听一个道士的?”他将方天画戟往地上一插,戟刃没入冻土三尺,“有意思。”
他不在乎听谁的。
他在乎的,是皇帝旨意里那股子毫不掩饰的杀气。
他喜欢这股味道。
“全军集结!”
他仰天一声长啸,声震四野。
“出发,踏平莽牛山!”
两千将士,如两千头苏醒的猛虎,迅速披甲执锐。半个时辰后,京城西门大开,铁蹄洪流,卷着漫天风雪,消失在夜幕之中。
与此同时。
莽牛山,断崖。
李存孝的身体,还在微微颤抖。
那不是恐惧。
是愤怒。
是滔天杀意积蓄到极致,连他这副千锤百炼的身躯都快要承载不住的征兆。
他脚下的岩石,裂纹已经蔓延了数尺。
“在哪?”
他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,声音嘶哑得像是两块铁在摩擦。
袁天罡没有回头,他依然死死盯着深不见底的峡谷,手里的罗盘指针,已经不再是旋转,而是在疯狂地跳动,像是下一刻就要炸开。
“别急。”他声音发紧,“贫道在算,他们在哪个位置动手。”
“断龙脉,需找准‘龙穴’。莽牛山龙气庞杂,穴眼多达一十八处,但真正的死穴,只有一处。一旦被他们用邪法钉住,整条龙脉的气,就会被瞬间锁死,再也无法流通。”
“到时候,轻则国运衰退,天灾人祸不断。重则……”
他没有说下去。
李存孝却听懂了。
重则,山河倾覆,改朝换代。
他深吸一口气,强行将那股要焚毁一切的杀意,压回丹田。
“道长,你算。俺信你。”他看着袁天罡的背影,“你指哪,俺打哪。就算是阎王殿,俺也给你把它砸穿了!”
袁天罡闭上眼。
他的大脑,在飞速地运转。
《推背图》的卦象,《奇门遁甲》的阵盘,《青囊经》的口诀,无数玄之又玄的知识,在他脑海中交织、碰撞。
风,停了。
雪,也停了。
断崖上,一片死寂。
不知过了多久。
袁天罡猛地睁开眼,一口鲜血从他嘴里喷出,洒在身前的雪地上,触目惊心。
他整个人,瞬间萎靡下去,仿佛被抽干了精气神。
可那双眼睛,却亮得吓人。
“找到了!”
他伸出颤抖的手,指向东南方,一座毫不起眼的山峰。
“天罡北斗,七星汇煞,阴阳逆转,死门洞开!”
“那里,就是死穴!”
李存孝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,二话不说,转身就走。
“跟上!”
他对着身后那十名锦衣卫低吼一声,整个人如炮弹般射出。
他已经,一刻都等不了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