湖面静了,碎掉的冰碴子在水上打着旋,慢慢融化。
袁天罡躺在巨石上,胸口像是破了的风箱,每一次呼吸都带着血沫子。他没死,但离死也不远了。李存孝想过去把他弄下来,被他摆手拦住了。
“别……动。”袁天罡的声音跟蚊子叫一样,“阵破了,但根还在。”
吕布把方天画戟从泥里拔出来,戟刃上沾着水草和血丝。他没看袁天罡,眼睛一直盯着湖中心。
水面很平静,平静得不对劲。
刚才那么大的动静,别说鱼,就是水底的石头都该翻个面。可现在,连个泡都没有。
李存孝也察觉到了,提着毕燕挝,和吕布一左一右,守在湖岸边。
突然。
湖中心,那块被袁天罡躺着的巨石旁边,水面无声地分开。
不是漩涡,也不是波浪。
就像有一把无形的刀,把水切开了。
一个穿着黑色皮甲的人,从水里直挺挺地升了上来。
他身上不沾一滴水,皮甲的质地很古怪,像是某种鱼皮,又像是打磨过的岩石。脸上戴着一个青铜面具,只露出两只眼睛,眼珠子是浑浊的灰色,没有焦点。
紧接着,第二个,第三个……
三十个人。
不多不少,正好三十个。
他们就那么站在水面上,一动不动,像三十尊从湖底长出来的石像。
吕布咧开嘴。
他最喜欢这种硬碰硬的场面。
“道长,就是他们?”他头也不回地问了一句。
巨石上,袁天罡没力气回答,只是艰难地点了下头。
够了。
吕布往前踏了一步,脚下的泥地陷下去半寸。
“管你们是人是鬼,吃了熊心豹子胆,敢在太岁头上动土!”
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黑红色的残影,赤兔马都跟不上的速度。方天画戟在半空中拖出一道凄厉的破风声,带着要把整座山都劈开的力道,横扫向最前头那个戴面具的人。
这是能把城墙都砸出个窟窿的一击。
可接下来发生的一幕,让所有人都停住了呼吸。
“铛!”
一声闷响。
那声音,不像兵器砍在皮肉上,也不像砍在盔甲上。
像是砍在了一块浸了油的牛皮上,又闷又韧。
吕布的方天画戟,被弹开了。
那个戴面具的人,连晃都没晃一下。他被画戟扫中的肩膀上,黑色的皮甲连一道白印子都没留下。
吕布落回地面,脚下踉跄了两步才站稳,虎口被震得发麻。
他低头看了看自己的画戟,又抬头看了看那人。
他有点怀疑,是不是京城待久了,兵器生了锈。
“一起上!”
李存孝看出了不对劲,一声暴喝。
他提着毕燕挝,从另一侧猛冲过去。毕燕挝专破重甲,那两个沉重的铁锤抡起来,带起的风压都能把人吹个跟头。
“给老子碎!”
李存孝的攻击比吕布更直接,不扫,是砸。
一锤,正中另一个面具人的胸口。
“咚!”
还是闷响。
那人胸口的皮甲微微凹陷下去一点,随即又弹了回来。
李存孝感觉自己像是砸在了一口装满了沙子的铁钟上,力道全被卸掉了。
他还没来得及收招,那人动了。
一只手,快如闪电,抓住了毕燕挝的锤柄。
李存孝想把兵器抽回来,却发现对方的手像一把铁钳,纹丝不动。
“撒手!”
李存孝暴怒,另一只手化掌为拳,轰向对方的面门。
那人没躲,任由李存孝一拳打在青铜面具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