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知道那是什么感觉——那是“撕裂度”过载的前兆。
每个长期使用深潜舱的玩家都有撕裂值,衡量的是虚拟与现实的感官错位程度。
普通玩家的安全阈值是30%,职业选手能撑到45%。
他的档案里记录的最高值是58%。
但现在,他不用看监测仪都知道。
他的撕裂度,正在突破临界点。
因为走廊里的脚步声,突然停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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换岗间隙有三十秒。
铁壁小队的交接程序很严谨:A组从走廊东侧撤出,
B组从西侧进入,三十秒的真空期是为了避免两队在门口拥堵,成为袭击目标。
这三十秒,是设计好的安全措施。
也是设计好的漏洞。
凌夜听见了那个声音——极细微的、纸张摩擦地面的“沙沙”声,像某种多足的昆虫在爬行。
声音从门缝底下传来,由远及近,最后停在了他的深潜舱正下方。
他屏住呼吸,盯着门缝。
一张卡牌,悄无声息地滑了进来。
它像一片被剥下的皮肤,平铺在冰冷的瓷砖地上。
凌夜没有动,他等了整整十秒,直到走廊里重新响起B组巡逻的脚步声,才缓缓坐起身,伸出颤抖的手。
指尖触碰到牌面的瞬间,他几乎要缩回手。
温的。
不是人体体温那种温,是新生儿皮肤刚刚接触空气时的那种、带着湿润暖意的温。
牌面纹理细腻到不可思议,他能摸到毛孔的微小凹陷,能感受到皮下组织那种若有若无的弹性。
这不是纸,也不是塑料。
这是……
凌夜翻转卡牌。
塔罗牌:倒吊人。
但图案变了。
上一次,在游戏里收到的那张牌,倒吊者还是标准的塔罗意象。而这一张——
绳索是数据线,粗细不一的黑色缆绳,接头处裸露着铜丝,闪烁着微弱的电火花。被捆缚的人,
是凌夜在《寰宇》里的游戏角色,“夜鸦”的3D投影。
那个角色正以倒吊的姿态扭曲着,脸上的痛苦表情不是静态的,而是随着凌夜视角的移动而实时变化。
凌夜向左歪头,投影里的“夜鸦”就咬紧牙关。
凌夜向右偏头,投影里的“夜鸦”就瞪大眼睛。
仿佛那张牌,正透过这层薄薄的“皮肤”,凝视着他。
他的目光落在右下角。
烫金编号:Ω-09-03。
数字边缘有暗红色的污渍,凌夜凑近闻了闻——甜腥气,
带着蛋白质腐败特有的微酸。那是血,而且是新鲜的血。
他的食指不自觉地抚过编号。
就在触碰的瞬间,指腹传来了搏动感。
微弱,但规律。
怦。怦。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