地面留下一片焦黑。
但焦黑的痕迹中央,开始渗出血珠。
一颗,两颗,十颗……鲜红的血珠从瓷砖接缝里冒出来,沿着砖缝流淌,重新汇聚。
它们像有生命一样,避开被烧焦的部分,在干净的地面上,再次勾勒出Ω的形状。
边缘更清晰,颜色更鲜艳。
安保队长脸色苍白。
工程队被紧急调来。他们用撬棍撬开了那几块瓷砖,打算连根拔除。瓷砖
现在呈现出金属锈蚀的凹槽。
凹槽的形状,依旧是Ω。槽底残留着灰白色的、豆腐渣般的物质。工程队里有个前法医助手,他只看了一眼就低声说:“……是脑组织。脱水的、灰质化的脑组织碎末。”
所有人都向后退。
就在这时,天花板上,传来“滴答”一声。
一滴混着铁锈的污水,从通风管道的缝隙滴落,精准地砸在新铺的、还没来得及固定的瓷砖上。
水渍绽开。
形成Ω。
“滴答。”
第二滴。
“滴答。”
第三滴。
水滴声越来越快,逐渐形成一个节奏。而那个节奏,开始和某种东西同步——
凌夜在深潜舱里,听见了。
他左手腕上的撕裂度监测手环,正在发出“滴滴”的警报声。滴,滴,滴。
和水滴声,完全同步。
和那张人皮牌的心跳搏动,完全同步。
和直播画面中央的倒计时,秒针跳动的“咔哒”声,完全同步。
三种声音,在三个不同的维度,汇合成同一个节拍。
仿佛整个世界,都在为某个即将到来的时刻,进行倒计时排练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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撕裂度:66%。
手环的警报从黄色变成红色,震动频率越来越急促,像垂死者的心跳。凌夜能感觉到那种“剥离感”——他的意识像一张被浸泡太久的纸,正在从现实的骨架上慢慢脱落。
游戏里,他的角色“夜鸦”已经跪在广场上。
周围聚集了十几个玩家,有人试图对他使用治疗技能,但系统提示:“目标处于不可干涉状态”。有人拍视频,有人叫GM,有人在世界频道刷屏:“齿轮要塞广场有人被剧情杀了!”
凌夜看不见那些。
他只能看见四个分屏。
只能看见Ω。
只能看见倒计时:69:00:01。
他的灵魂——如果这种东西真的存在——正在被一根看不见的锁链拖拽,锁链的另一头,是那个燃烧意识的熔炉,是那柄缠绕荆棘的权杖,是那个Ω。
锁链收紧,发出金属摩擦的“吱嘎”声。
那声音在他的脑髓深处回荡。
然后,在某个临界点——
凌夜笑了。
不是开心的笑,是某种近乎癫狂的、豁出去的笑。他猛地抓起那张人皮塔罗牌,不是用指尖,是用整个手掌,狠狠地按在自己的心口。
卡牌背面的倒刺——他之前没注意到那些细微的凸起——瞬间刺破病号服,扎进皮肤。
刺痛。
然后是温热。
鲜血涌出,浸透牌面。但那些血没有扩散成一片,而是像被某种无形的力量引导着,沿着牌面上“倒吊人”图案的线条,开始勾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