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新喜闻言微微点头,没有多余的客套寒暄。
他的目光平静落下,缓缓落在陆寒身上,开始细细打量眼前的年轻小伙。
这双眼睛极具穿透力,他目光扫来,没有半分凌厉凶狠,却藏着历经风雨、见过生死的厚重锋芒,审视人心、甄别虚实,仿佛能轻易看透人心深处的所有杂念。
寻常年轻人被这样的目光直视打量,定然会心慌气短、局促躲闪。
但陆寒心性沉稳、底气十足,经历过诸多风浪,早已不是普通乡下少年。
被对方目光审视,他不仅没有半分怯懦躲闪,反倒激起了心底的几分血性与韧劲,脊背挺直,目光坦荡,坦然与之对视,不卑不亢,分毫不让。
一旁的赵建设将两人无声的眼神交锋尽收眼底,忍不住朗声笑了起来,开口打圆场:
“小陆,你小子可真有胆识。”
“你王叔可不是普通人,五一年主动报名参军,远赴朝鲜战场,实打实的抗美援朝老兵。”
“当年在尸山血海里拼杀突围,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人物,一身杀伐气极重。
寻常人,连跟他对视的胆量都没有,你小子倒是稳得很,半点不惧。”
听完赵建设这番介绍,陆寒心底猛地一震。
一瞬间,他瞬间明白了这位王叔身上那股沉敛如山、冷冽如霜的气场从何而来。
那不是当官的架子,那是真正从枪林弹雨、血海尸山之中活下来的铁血锋芒。
在这个年代,抗美援朝的老兵,是国家的脊梁,是真正值得世人一辈子仰望的英雄。
陆寒心底瞬间升起发自骨子里的崇敬与肃穆。
刚刚他下意识不服输、硬碰硬的对视,在这一刻显得格外鲁莽冒失。
人家是为国浴血、九死一生的功臣,自己一个后生小辈,居然凭着一股血性跟老兵较劲对视,实在太不懂规矩。
陆寒当即收敛了眼底所有锋芒,神色端正,诚恳开口致歉:
“王叔,实在对不起,是小子冒昧了。”
“哈哈哈!”
王新喜闻言,骤然仰头豪爽大笑,眉宇间的深沉冷厉瞬间散去大半,眼神里多了几分欣赏与赞许。
他抬手点了点陆寒,语气真诚:“好小子,眼神透亮、心性沉稳、有胆识、有魄力,是块难得的好料子!”
“怎么样小伙子?有没有兴趣去部队历练几年?好好打磨一番,将来必定大有作为!”
不等陆寒开口应答,一旁的赵建设连忙摆了摆手,笑着打断:
“行了老王,你可别忽悠小孩子了。”
“这小子性子野、脾气犟,自由散漫惯了,最受不得条条框框的约束纪律,压根不是当兵的料。”
说罢,赵建设站起身,收起闲谈的笑意,神色正色道:“不闲聊了,正事要紧,咱们赶紧出发,别让车队的人等久了。”
陆寒闻言一愣,随口说道:“赵叔,这么着急?我脸都还没洗呢。”
“回来再洗也不迟,你这小子干干净净的,也不脏。快走!”
赵建设不由分说,直接上前拉了陆寒一把,脚步匆匆朝外走去。
王新喜看着这一对随性自然的翁婿,无奈笑着摇了摇头,紧随其后迈步跟上。
三人快步走出院门,坐上赵建设的轿车。
车子引擎轰鸣,缓缓驶离街巷,驶入平整的主路。
行驶途中,坐在副驾的王新喜目光望向窗外,抬手出声指引:“前面路口右转,直行一直往前。”
陆寒应声打方向盘,稳稳转弯,匀速前行。
短短十分钟不到,车子便抵达了城郊一处空旷开阔的路边空地。
此处远离居民区,路面宽敞平整,视野开阔,平日里极少有行人车辆经过,格外清静。
陆寒抬眼望去,只见不远处的马路边,整齐停放着三辆军绿色重型大卡车。
车身硬朗大气,整车覆盖着厚重的绿色帆布,严严实实地罩住后车厢,将装载的物品遮挡得密不透风。
“小陆,就在这靠边停车吧。”
王新喜抬手拍了拍陆寒的胳膊,沉声开口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