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我家那口子,命薄。”
“我怀着孩子、快要生产的时候,他突发急病,一夜之间就走了。”
“婆家迷信又刻薄,转头就说我是扫把星命格,克死丈夫,二话不说,就把怀着身孕的我赶回了娘家。”
她声音很轻,像是在诉说别人的故事,可眼底积压的委屈与苦楚,却丝毫藏不住。
“你也知道,我们女人一旦嫁了人,娘家不再是家。婆家如果容不下,那就只能半生漂泊,无依无靠了。”
“我本以为回了娘家,就能有一丝容身之地,可我那几个亲兄弟,个个自私凉薄。
他们得知我死了丈夫,非但不心疼,反倒打起了算盘。”
“他们让我把孩子生下来,打算把我随便再嫁一户人家,用我再换一笔彩礼。”
“我誓死不肯妥协,他们就强行把我拖去医院。”
“那时候我肚子已经足月,孩子马上就要落地,他们不但不给我出住院费,甚至已经开始替找下家。”
说到此处,李燕喉间微微发涩,眼底泛起一层湿意,却依旧强撑着平静:
“我这辈子最庆幸的,就是那天在医院,拼死反抗,闹得人尽皆知。”
“也是我命不该绝,刚好遇上路过的陆医生。”
“是他见我可怜,看不惯我家人这般蛮横绝情,主动帮我报了公安。”
“是他出面帮我,和父母兄弟断绝了关系,替我结清了所有住院生产的费用,还安排我在医院坐月子。”
“等我坐完月子,无处可去,又是陆医生费心安排,让我暂住到向阳家里,说是互相照应。”
她轻轻摇头,眼底满是愧疚,“说起来惭愧,都以为是我在照顾两个孩子。”
“可实际上,我出月子的时候身体还很虚弱,大多时候,都是向阳和春燕两个孩子照顾我和小宝。”
听着李燕缓缓娓娓道来这段坎坷心酸的过往,赵娜的心一点点揪紧。
她怔怔看着眼前温柔坚韧的李燕,心头又酸又涩,难以平复。
她实在无法理解,世间怎会有如此凉薄狠心的至亲。
亲生父母、手足兄弟,不念血肉亲情,不疼惜孤身寡孕的女儿妹妹,反倒肆意算计,只为一点彩礼,不惜毁掉她的一生。
看着李燕平静淡然的模样,赵娜鼻尖发酸,眼底泛起水光,张了张嘴,
“李姐,我……”
千言万语堵在心头,她想安慰,可话到嘴边,却发现所有语言都苍白无力,根本不知该如何开口。
李燕见状,反而温柔一笑,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,
“没事,都过去了。”
“那些糟心的人和事,早就翻篇了。”
“我如今早就走出来了,没有他们,我反倒活得更加自在。”
“我没有你想的那么脆弱,熬过最苦的日子,往后皆是坦途。”
她低头看了看怀里熟睡的孩子,眉眼间满是安稳踏实的笑意:
“你看我现在的日子多好。”
“跟着向阳和春燕一起做布偶,每个月稳稳挣几百块,足够我们吃喝开销。”
“不用看人脸色,不用受人摆布,吃得饱、穿得暖,手里还有余钱。”
“这样安稳自在的日子,已经是我从前想都不敢想的幸福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