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车间里流水线，一天站八个钟头，活又累，机器轰鸣吵得人头昏。”
陆寒放缓声音，慢慢跟她解释，“办公室做统计，坐着记账登记，风吹不着雨淋不着。”
赵娜轻轻摇了摇头，嘴角抿了抿：
“我不怕累，车间里的活大姐能干，为啥我不能干？
在靠山村当知青的时候，地里的农活我也干过，踩缝纫机还能比乡下累。
再说，车间女工多，大家天天凑一块，干活得多热闹。办公室就那么大点地方，天天对着账本，我怕自己坐不住。”
陆寒放下手里的水碗，身子微微往前倾了倾，耐着性子跟她说：
“我不是觉得你吃不了苦，是另有考量。
车间里赶工期的时候有可能加班，下班都没个准点。
你两要是赶上半夜收工，路上黑灯瞎火，不安全。”
听陆寒说完，赵娜心里明白，他这是惦记自己安危，不由得心头一暖，不过她有自己的想法。
“可是我们刚一进厂，就进办公室，指不定背后多少人嚼舌根，说我们搞特殊。
到时候闲话一堆，我听着难受，谭厂长也为难。
要是去了车间，凭手艺干活，谁也挑不出毛病。”
陆寒听完，沉默片刻。赵娜心思细腻，这点他倒是忽略了。
这年代进厂，办公室岗位多少惹人眼红，流言最是伤人。
“你这么一说，倒也有道理。”
陆寒缓缓点头，“我只想着护着你，也没考虑那么多。”
赵娜见他听进去了，眉眼舒展了些：
“我不是不领情，你的心意我晓得。
车间虽说辛苦，可大家都是凭手艺挣钱，心里坦荡。
待会我们去找马玲玲，她要是也愿意，我俩就一起进车间，就是不知道车间有没有两个工作名额？”
陆寒低头思索一番，这才开口，“谭厂长方才只说了办公室统计员有空缺，车间的岗位，我倒是没问，两个名额应该是有的。”
赵娜闻言眼睛一亮：“要不你再问问？看看车间还招不招人。
要是能行，我俩就不用两个人分一份工资，一人拿一份工资多好，谭厂长也不会为难。”
陆寒看着她眼里的光亮，忍不住笑了。
他本想着找个轻松的岗位，却忘了赵娜骨子里要强，不想靠着人情捡便宜。
“行，我这就问问谭厂长。”
说着，陆寒伸手拿出挎包里的对讲机。”
赵娜坐在一旁，双手放在膝头，眼底藏着一丝期待。
“喂，谭厂长，还在吗？”陆寒按下对讲键。
对讲机滋啦响了两声，谭红的声音传出来：“我在，小陆，是不是还有别的事？”
“是这样，方才说的统计员岗位，我们这边改想法了。”
陆寒缓缓开口，“我对象她不想坐办公室，想去车间做个缝纫工。
我想问问厂里车间，近期还招不招女工，能不能给两个招工名额？”
那头沉默了一小会儿，随即传来谭红的声音：“原来是这么回事。
车间倒是一直在缺人，只是车间的工作有点累。你真舍得让你对象下车间吗？
如果你没问题，两个名额我这边给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