还真让陈婉清猜着了,御驾于今天傍晚,紧赶慢赶,终于到了边关的兴泰府。
兴泰府就在永安府后边,两座城池中间有天堑相隔,被安排督战的孙老将军,如今正在此处坐镇。
得知帝王御驾到来,群臣出城迎接。
瑞成帝知道事情紧急,没有过多寒暄,进了知府府后,就拿起了桌案上的地图,与众人商量起反击之策。
在御驾来兴泰府这一路上,西域左贤王又先后发起两次突袭,好在孙老将军作战经验丰富,兴泰府又有地利之便,没有被左贤王破城。
但因为对方来势汹汹,频繁攻城导致己方损失也过大,这些天来,伤亡的将士足有千余人。
瑞成帝忍不下这口气,想一鼓作气,直接将之拿下。
他询问主动出关、发动袭击、重创对方的可行性有多大,被孙老将军等人惶恐不及的拦下。
“陛下,不可啊。”
“无异于狼入虎口。”
“陛下不知,那西域铁骑最是骁勇。我们死守关内,还有一战之力,若出关迎敌,与送死无异。”
“西域筹谋已久,来势汹汹,为今最重要的是守城,不是夺回失地。”
“这也不行,那也不行,难道朕只能当缩头乌龟?朕是来打仗的,不是被天下百姓当笑话看的。”
瑞成帝一路风尘仆仆,受尽了平生最大的劳累。他口中都是燎泡,上火到连身上都起了疥疮。
原以为到了西北,他就能一逞君威,将西域的虎狼之师杀的片甲不留,却不料,接二连三被冷水兜头泼下,瑞成帝控制不住的暴躁起来。
“三天之内,朕要反攻。朕需要一场胜仗,让天下百姓看看朕的能耐。你们今天就在这里,给朕拿出行之有效的办法,若不然,这个官儿,你们不当也罢。”
说完话,瑞成帝板着脸,顶着那张怒气冲冲的脸,一甩袖子往后边去了。
眼瞅着陛下被气走了,众人忙凑到孙老将军面前。
“打仗不是儿戏,那能轻易就决定进攻。”
“老将军,您打了一辈子仗,您德高望重,经验也足,您劝劝陛下吧。”
“陛下只要胜仗,是咱们不想打胜仗么?是时机不允许啊!左贤王领兵二十万,兴泰府周边所有军队加起来,尚且不足十万。敌我力量悬殊,主动进攻就是送死。”
孙老将军何尝不明白这些道理?
可这些道理,哪怕是金玉良言,也要陛下听得进耳朵里才行。
观陛下这急迫的模样,他明显听不进去。
孙老将军一时间皱紧眉头,努力思索。
忽而,他眉眼一动:“大魏派去西域王庭的使臣,确定还活着?”
属下不知道他为何有此问。
那些都是些文人,见了西域的刀兵,说不定会吓得尿裤子。
倒也有些禁卫军的好手,但众所周知,禁卫军中都是世家勋贵的子弟,一个个生在富贵窝,长在富贵窝,没见过血,自然也没什么大智慧,被关在王庭内部,他们还能帮上什么忙。
属下就说:“人是还活着,但是被‘圈养’了,一行人每天只一桶水,一筐胡饼,死不了,也活不好,不过是吊着命罢了。”
“所有人都是如此?”
属下迟疑一瞬,说:“倒也不全是。探子送来的暗报,说是许阁老那位外孙女婿,也即是新科状元郎,颇有些能耐,在西域王庭中,有一定的自由。”
哪里是一定的自由,现在赵璟的自由度,又大大增加。
原因是,给牲畜治病只是小道,他真正擅长的,乃是给牲畜配种。
这话传出去,整个西域王庭上方,一整天都是疯狂的嘲笑声。
堂堂六元及第的状元郎,他说他最擅长给牲畜配种?
他说擅长给人配种,他们信,毕竟他生的确实好看,便连西域的王姬看了都喜欢,有意召他做帐下臣,可他说擅长给牲畜配种,他们一千一万个不信。
——由不得他们不信!
赵璟将他在清水县协助成县令所做的改革说了。
清水县大规模养殖了生猪,早先猪下崽的数量全看天意,有时候运气好,猪一下能生一、二十只;若运气不好,生三五只,其中还有几只是死胎的情况都有。
经过他的有效改良,现在清水县的生猪养殖规模,扩大到整个县城随处可见。里边的母猪,每次揣崽,也都在十五六只左右。
清水县的成县令,因为这一卓越的政绩,上一年被调任河源省为正五品官员,负责管理河源省下辖所有府城的牲畜养殖与繁殖。
这个消息,乃是名副其实的大消息。
消息重大到什么程度?重大到连西域的王都听说过,还曾起过将成县令掳到西域,帮着繁殖牛马的主意。
但后来想想又算了。
因为马驹子和牛犊子,不比猪崽子。
他们个头大,有时候母马和牛揣的多了,不见得是好事儿。
一胎一个才正好,虽然繁殖的慢了些,最起码能保证数量是有序上涨的。
但此时赵璟又旧事重提。
他说,春天正是动物发情的时节,他在西域帮不上别的忙,却能让部落的羊成群,让所有母羊,在这一个春季,都顺利揣上崽儿。
是所有母羊!
且每只母羊,多的可以揣五到六只,少的也可以揣三只以上,他还能随时观察情况,保证母羊都能平安生产。
在以养殖和畜牧为主要来源的西域,又有谁能不为这个消息心动?
西域的上层贵族,仍旧心存忌惮,担心赵璟是要弄鬼,但他们又自视他们的防守足够严密,就是一只野兔子进了他们的视野范围,也别想活着逃出去。
所以,就试试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