张广生站起身，走到门口，把办公室的门关上，反锁。
然后他回到办公桌前坐下，拿起手机，翻到一个电话号码，手指在屏幕上方悬停了几秒钟，按下了拨号键。
电话响了几声，被接了起来，那头传来一个热情而略带谄媚的声音：
“哎哟！张县长！您好您好！好久没联系了，您最近可好？”
“陈总，好久不见。”
张广生的声音听起来非常平静，“上次你跟我说的事，我考虑了一下。今晚有空吗？我们见面聊聊。”
电话那头的陈总显然有些意外。
这位桃花县玩具厂的老板，全名陈大富，四十多岁，身材发福，脑满肠肥，一看就是个精明的生意人。
他的玩具厂在桃花县开了七八年了，员工有三四百号人，在县里也算得上是大厂了。
但这家厂的环保问题一直很突出，生产过程中产生的废水、废气、噪音，对周边环境和居民生活造成了不小的影响。
环保局隔三差五就会收到投诉，一年到头要给玩具厂开出好几张罚单。
张广生分管环保工作，以前陈大富多次想请他吃饭、拉拉关系，都被张广生以各种理由拒绝了。
今天，张广生竟然主动打电话来了！
陈大富心中狂喜，但表面上还是保持着镇定：
“张县长，您太客气了！您能赏光，那是我的荣幸！您看什么时间方便？要不这周五晚上？我在县里订个包间，咱们好好聚聚！”
“不用等到周五了。”张广生道，“就今晚吧。你定一下市里的饭店，定好后把地址发给我。今晚不见不散。”
陈大富愣了一下，随即更加热情地应道：
“好好好！没问题！那就今晚！我马上安排！张县长，您放心，我一定安排得妥妥当当的！”
“好，晚上见。”张广生挂了电话。
“好，晚上见。”张广生挂断了电话。
他放下手机，靠在椅背上，目光空洞地望着天花板。
张广生知道自己正在做什么，也知道这一步迈出去，就再也回不了头了。
但他别无选择。女儿的病需要钱，需要很多很多的钱。
他的工资、积蓄、房子、车子，在七十万一针的特效药面前，都显得那么微不足道。
如果不走这条路，他拿什么去救女儿的命？
张广生闭上眼睛，脑海中浮现出女儿暖暖那张天真无邪的笑脸。“爸爸，我不想被第二名超过。”
“爸爸，我要回去考第一名。”
那些稚嫩的话语，像一把把刀子，扎在他的心上。
张广生睁开眼睛，目光变得坚定起来。为了女儿，他可以付出一切代价。
而在另一边，桃花县玩具厂的董事长办公室里，陈大富挂了电话后，兴奋得差点跳起来。
他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，脸上洋溢着抑制不住的喜色。
“张县长主动给我打电话了！他竟然主动给我打电话了！”
陈大富自言自语道，声音里带着难以置信的兴奋，“以前我请了他多少次，他都不出来！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