冰凝月的脑袋里仿佛有亿万根钢针在同时攒刺,她的眼前不再是黑暗的惩戒屋,而是变成了一幕幕飞速闪回的“记忆”。
那是她三岁的时候,刚刚被夏禹带回禹王府。义父将她抱在怀里,用温暖的大手抚摸着她的头顶,慈爱地笑着说:“月儿,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了。”
然而,在陈默投射的“真实视角”下,她清晰地“看”到,在夏禹那宽厚手掌的遮掩下,一个微不可见的血色符文,正从他的掌心,烙印在自己的天灵盖上!
一丝微弱到几乎无法察觉的,属于她冰凰血脉最本源的精华,被悄然抽走,融入了夏禹的体内。
画面一转。
她六岁,第一次成功凝聚出冰晶,兴奋地跑去给义父看。义父开怀大笑,再次抚摸着她的头,夸她是天才。
而在“真实视角”下,那只大手,又一次悄无声…声地从她体内抽走了一缕更为精纯的本源之力。
夏禹那张慈爱的笑脸背后,是一闪而逝的贪婪与满足。
十岁,她觉醒了冰凰血脉,义父为她举办了盛大的宴会,亲自为她戴上了一枚凤凰形态的发簪。
“真实视角”中,那枚发簪的尖端,如同毒蛇的獠牙,刺入她的穴位,一道更为强大的牵引阵法,在她体内成型。
那所谓的“慈爱抚顶”,从那以后,变成了每天都要进行的“功课”。
十八年来,六千五百七十个日夜。
每一次她修炼有成,每一次她感到疲惫,每一次她枕在义父的膝上撒娇……那只“温暖”的大手,都会落在她的头顶。
那些她记忆中,最温暖、最幸福的瞬间,此刻在“真实”的视角下,都变成了最丑陋、最恶心的谎言!
她所珍视的父爱,不过是一场长达十八年的精心骗局!
她不是他的女儿,她只是他用来疗伤续命的“药”!一个行走的、有思想的“人丹”!
“不……不……这不是真的……这不是真的!!!”
冰凝月看着那一幕幕足以将她整个世界观彻底颠覆的画面,她的瞳孔失去了焦距,开始疯狂地嘶吼。
那不是单纯的幻象,因为她能清晰地感觉到,随着画面的播放,她体内那个被隐藏了十八年的阵法,正在被一股外力强行催动!
她能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本源、血脉精华,正在以比以往快百倍的速度,被那个阵法疯狂抽取、炼化!
那种源自生命根基被掏空的剧痛与虚弱感,是如此的真实!
“义父……为什么……为什么……”
她的嘶吼,渐渐变成了绝望的悲鸣。
她那双冰蓝色的眼眸中,最后一簇名为“信念”的火焰,在“真相”这阵最无情的狂风面前,剧烈地摇曳、闪烁……最终,在无尽的痛苦与背叛感中,彻底熄灭。
取而代T代的,是无尽的空洞与黑暗。
噗通。
冰凝月的心,死了。
她体内的冰凰血脉,在这极致的绝望与怨恨中,开始失控、暴走。冰蓝色的火焰与怨恨所化的黑色气息交织在一起,一股毁灭性的力量,在她体内酝酿。
陈默静静地看着这一切,脸上依旧是那副漠然的表情。
他就像一个最高明的艺术家,用最精准的手术刀,剖开了少女最珍贵的心房,然后欣赏着它在阳光下,一点点腐烂、变质的过程。
这,才是他最喜欢的“艺术品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