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大哥,你是本地人吗?”
年轻人看了她一眼,点点头。
红姐说:“这地方,太苦了。你们每天这么干,不累吗?”
年轻人没说话。
红姐继续说:“我是被骗来的。还以为能赚大钱,结果……唉。”
年轻人收拾完,站起来,看了她一眼。
那眼神里,有什么东西动了一下。
但他没说话,转身走了。
红姐看着他的背影,心里七上八下的。
晚上,那个年轻人又来了。
这回他多留了一会儿,趁没人注意,压低声音说了一句。
“别乱说话。被听见了,会死。”
然后他走了。
红姐把这句话琢磨了半天。
“别乱说话。”这是警告。但“被听见了,会死”,好像又有点别的意思。
是不是在暗示什么?
她把这事跟郑姐说了。
郑姐想了想。
“这个人,可能有点同情心。但不敢帮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再接触接触。”
接下来几天,红姐每次见到那个年轻人,都多聊几句。聊天气,聊吃的,聊这里有多苦。那年轻人话还是很少,但眼神越来越不一样。
有一天,他问了一句。
“你们想出去?这里没人想待。我也一样。”
“那你为什么不走?”
“走不了。他们有人,有枪。走了,会死。”
“那怎么办?”
“听说,有人找过外面的人。”
“什么人?”
“红灯区那边。有些客人,不是这里的人。他们有自由。”
红姐的脑子转得飞快。
红灯区。客人。有自由。
对啊!那些去红灯区消费的,有的是从外面来的。他们不是园区的人,不受控制。如果能联系上他们……
她想起小玲。
小玲被卖到夜玫瑰去了。
那个地方,每天都有男人进进出出。有的是本地人,有的是外地来的。说不定,能遇到一个愿意帮忙的。
可怎么联系小玲?
红姐把想法跟郑姐说了。
郑姐听完,沉默了很久。
“红姐,这太冒险了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这是唯一的办法。”
“怎么联系?咱们出不去。”
“那个送饭的,也许能帮忙。”
“你信他?”
“不信也得信。”
郑姐看着她,眼神复杂。
“红姐,你变了。”
“变什么了?”
“以前你什么都不想,现在什么都敢想。”
红姐苦笑了一下。
“不想不行。不想,就得死在这儿。”
第二天,红姐找到那个年轻人。
没拐弯抹角,直接说。
“大哥,你能帮我送个信吗?我有个姐妹,被卖到红灯区去了。想让她帮我传个消息出去。”
“传什么消息?”
“传给我以前的老板。他在南岛国。”
年轻人的眼睛亮了一下。
“南岛国?那个有很多石油的地方?”
“对。他叫李晨。很有本事。”
年轻人沉默了几秒。
“怎么传?”
“你有办法联系那边的人吗?”
年轻人摇摇头。
“我没有。但红灯区那边,什么人都有。也许有人认识。”
“所以我想让小玲帮忙。她在夜玫瑰上班,每天接触很多人。说不定能遇到一个认识我老板的人。”
年轻人想了想。
“那个叫小玲的,还活着吗?”
“应该活着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“不知道。但得试试。”
年轻人看着她,很久没说话。
最后还是点了点头。
“我试试。但不保证能成。”
红姐眼眶热了。
“谢谢。谢谢你。”
年轻人摆摆手,走了。
晚上,红姐躺在床上,看着天花板那条蛇。
她想,要是能联系上晨哥,该说什么呢?
说她们在这儿受苦?说小玲被卖到红灯区?说这里的人都像牲口一样被对待?
晨哥会来救她们吗?
她不知道。
但她知道,这是唯一的希望。
旁边的郑姐小声说。
“红姐,你想好了吗?”
“想好了。”
“万一那个年轻人出卖你呢?”
“那就算我命不好。”
“红姐,你要是走了,我怎么办?”
红姐转过头,看着她。
“郑姐,你想啥呢,咱们是一起出来的。要走一起走,要死一起死。”
郑姐看着她,眼眶红了。
“红姐……”
红姐握住她的手。
“别说了。睡吧。”
窗外,月光从铁栏杆的缝隙里透进来,惨白惨白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