李晨按住他的嘴。
“小声点。”
阿桑拼命点头。
李晨松开手。
“李总,你快去救小玲吧。”
“小玲在哪儿?”
“她被卖到红灯区去了。最便宜的那种店,十块钱一次的地方,她快死了。”
“什么意思?”
“她被打过好几次,浑身是伤。我去看过她,瘦得皮包骨头,眼睛都没光了。她说,让红姐她们别担心。还让我告诉你,别来救她,说太危险。”
“李总,你先去救小玲吧。她可能撑不了多久了。”
“那个店在哪儿?”
“在南锣市最东边,一条臭水沟旁边。那一片都是那种便宜的店,十块二十块一次。门口挂着红灯笼的,叫‘夜来香’。”
“记下了。”
“李总。红姐她们,也会等你的。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告诉她们,我来了。”
他消失在黑暗里。
刀疤在外面等着他。
“晨哥,怎么这么久?”
“找到人了。”
“找到谁了?”
“红姐她们在楼上。但有个叫小玲的,快死了,在最东边的便宜店。”
“那咱们先去救谁?”
“先救小玲。”
两个人翻出墙,消失在夜色里。
南锣市最东边,臭水沟旁边那片棚屋区,凌晨两点还在营业。
那些破破烂烂的棚屋里,昏黄的灯泡照着一个个猥琐的身影。门口的红灯笼在风里晃荡,像是在招魂。
李晨和刀疤站在远处,看着那片地方。
“晨哥,哪个是夜来香?”
“找挂红灯笼的。”
两个人摸过去。
第一家,门口挂着两个红灯笼,但名字不对。
第二家,名字对了,但没有灯笼,门口站着两个男人,像是看场子的。
第三家,没有灯笼也没有招牌,里面传出男人的笑声和女人的呻吟。
李晨一家一家看过去。
走到最里面那家,门口挂着一盏快灭的红灯笼,歪歪斜斜的,上面写着三个字:夜来香。
就是这儿。
李晨示意刀疤在外面等着,自己摸过去。
门是虚掩的。
他推开门,一股恶臭扑面而来,混着汗味、血腥味和某种腐烂的味道。忍住呕吐的冲动,往里走。
里面是一条走廊,两边是几个隔出来的小间,用破布帘子挡着。有的帘子后面有动静,有的没动静。
李晨挨个掀开帘子。
一个个女人躺在床上,有的睁着眼睛,有的闭着,有的在呻吟,有的在哭。她们看见他,都露出恐惧的眼神,缩成一团。
李晨一直走到最里面。
最后一个帘子掀开,看见了小玲。
小玲躺在床上,瘦得只剩一把骨头,脸色蜡黄,眼睛闭着。身上穿着件脏兮兮的睡裙,露出来的胳膊上全是伤,青的紫的,一条一条,触目惊心。
李晨蹲下来,轻轻叫了一声。
“小玲。”
小玲的眼皮动了动,没睁开。
李晨又叫了一声。
“小玲,我是李晨。”
小玲的眼睛睁开了。
那双眼睛空洞洞的,像两口枯井。但看见李晨的那一刻,枯井里有了一点光。
她张了张嘴,声音像蚊子一样。
“晨……晨哥?”
李晨点点头。
“是我。”
小玲的眼泪流下来。
她伸出手,想抓住什么,手在半空中抖着。
李晨握住她的手。
那只手冰凉冰凉的,骨头硌得人手疼。
“晨哥……你真的来了……”
“我来了。”
“我以为……以为这辈子……再也见不到你了……”
“别说话。我带你走。”
小玲摇摇头。
“走……走不掉了……”
“能走掉。”
“我……我不行了……”
李晨看着她,心里像刀割一样。
她才二十一岁。
现在躺在这儿,像一盏快灭的灯。
“小玲,你听我说。我带你出去。出去之后,治伤,养病,好了之后,去南岛国。那儿有海,有阳光,有好日子等着你。”
小玲的眼睛里又涌出眼泪。
“真的吗?”
“真的。”
“那我……我跟你走……”
李晨把她抱起来。
轻得像个孩子,浑身软绵绵的,一点力气都没有。
李晨抱着她,往外走。
走到门口,刀疤迎上来。
“晨哥,这是……”
“走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