旁边一个穿西装的议员马上站起来,声音比他更高。
“打?拿什么打?咱们有多少兵?几条枪?几架飞机?你知道南锣国那边什么情况吗?军阀混战,谁都不服谁,你打谁?”
穿军装的议员脸涨得通红。“那就不管了?让人家骑在头上拉屎?”
“管也得有管的办法。现在连外交关系都没有,你找谁交涉?南锣国那地方,几股势力各立山头,你都不知道该找谁说话。”
穿军装的议员张了张嘴,说不出话,一屁股坐下去。
陈议长终于把木槌敲响了,这回够重,整张桌子都震了一下。“都别吵。听我说两句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下来。陈议长站起来,手撑着桌面,身体往前倾。
“出兵,不现实。咱们的军队是什么情况大家都清楚,这些年主要搞基建,修路盖房,打仗的事,没怎么练过。装备也不行,前年买的那几架直升机,还没飞几次就趴窝了。拿什么去打?”
穿军装的议员低下头。陈议长看着他,又看着其他人。
“外交交涉,也行不通。南锣国跟咱们没有外交关系,你找谁交涉?找彭家?彭家认你是谁?找其他势力?其他势力巴不得看彭家倒霉,谁会帮你说话?”
会议室里鸦雀无声。
陈议长叹了口气,坐下去。
“那怎么办?就这么干等着?”有人小声问了一句。
陈议长没回答。
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,北村走进来,拄着根拐杖,走得慢,但很稳。
他在角落找了个位置坐下,看着那些人。
陈议长看着他。“北村先生,您怎么看?”
北村把拐杖靠在椅子边上,双手搭在膝盖上,声音不高,“李晨留在那里,是他自己的选择。”
会议室里安静了。
北村看着那些人,一个一个看过去。
“他选择留下,换那些女人走。这是他选的路。他不是那种不爱惜自己的人,他能打,也能想。他既然选择留下,就一定有他的打算。咱们在这里吵,吵不出结果。该干嘛干嘛。等着。”
穿军装的议员站起来,声音又高了。“等?等到什么时候?”
北村看着他,没说话。
那议员被他看得有点发毛,声音低下来。“我不是那个意思……我就是……”
北村说:“你急,他就不急?你在这里吵,他就能回来?”
那议员不说话了。
北村站起来,拿起拐杖,往外走。走到门口停下来,回头看了一眼。
“李晨这个人,我了解。他不会轻易认输。那些人想从他身上捞钱,得看他愿不愿意。你们在这里吵,不如想想,等他回来之后,怎么把油田的份额再提高一点。”
北村推门出去。
会议室里安静了很久,没人说话,也没人动。陈议长把木槌放在桌上,声音很轻。
“散会。”
王宫里,琳娜抱着念念坐在沙发上,孩子已经睡着了,脸上还挂着泪痕。
冷月坐在对面,手里拿着手机,屏幕亮着,翻来覆去地看着那条消息——“钱到账了,人没放。还要更多。”
刘艳从厨房端了杯热牛奶出来,放在冷月面前。“喝点,你一天没吃东西了。”
冷月没动。
刘艳在她旁边坐下,犹豫了一下。“月姐,你说晨哥会没事的吧?”
冷月把手机放下,看着窗外那片黑沉沉的海。“会。”
“你怎么知道?”
冷月没回答。
她想起那天晚上,李晨说要走的时候,她问他有没有把握。
他没说有没有把握,只说了一句——“我会回来。”
她信了。
现在她还信。但她不知道,凭什么信。
北村走进来的时候,琳娜正把念念往楼上抱。看见他,停下来。
北村说:“孩子睡了?”
琳娜点点头。“刚睡着。”
北村在沙发上坐下,把拐杖靠在一边。冷月看着他。“北村先生,您刚才在议会说的那些话,是真心的吗?”
“哪句?”
“那句‘他一定有打算’。”
北村没回答,从口袋里摸出烟斗,没点,就那么握着。
刘艳在旁边小声说了一句。“可他被铐着,被关着,那些人拿枪顶着他。他能有什么打算?”
北村把烟斗放在桌上,看着窗外那片海。“你们认识他多久了?”
冷月说:“快十年了。”
北村点点头。“你们知道他最厉害的是什么吗?”
刘艳愣了一下。“打架?”
北村摇摇头。冷月看着他。“是活着。不管多难,他都能活着。”
北村看着冷月,看了好一会儿。“你说对了。他最能的,不是打架,是活着。在东莞活着,在南岛国活着,在南锣国也活着。那些想让他死的人,都死了。他还活着。”
“等着吧。他会有消息的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