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话?”
“李十万的后人,不会差。”
李晨的手指在桌上停了一下。
“晨伢子,你在外面赚了钱,村里人都知道。你之前捐了几百万,修祠堂,修路,搞教育基金,资助孤寡老人。村里人记着,我也记着。”
“可有些事,不是钱能解决的。村里留不住人,留不住学生,留不住老师。没有学校,就没有孩子。没有孩子,就没有年轻人。没有年轻人,村里就死了。”
“强国叔,你想让我捐钱建学校?”
“晨伢子,我也不瞒你。村里那些年轻人,去县城,去外面打工,不是因为不想种地,是因为种地不挣钱。别的村搞大棚,种反季节蔬菜,一亩地能挣好几万。咱们村也想搞,可没人带头,也没钱。”
“你要是能帮忙,搞个预算,看看建一所新学校要多少钱。不用太大,能留住老师,能留住学生就行。”
“县城最好的私立小学,建一所那样的,要多少钱?”
“私立小学?那个贵吧?”
“你先搞预算。钱的事,我来想办法。”
李强国看着李晨,看了好一会儿。
他伸出手,握住李晨的手,握得很紧。“晨伢子,我就知道,李十万的后人,不会差。”
“强国叔,别这么说。我也是村里长大的。”
李强国点点头,松开手,转过身,仰头看着那棵枣子树。“这棵树,你爷爷种的。几十年了,还在。树在,根就在。人在,村就在。”
他转过身,往门口走。走了几步停下来,没回头。“晨伢子,那个南岛国,真能娶四个老婆?”
李晨愣了一下。
李强国回过头,脸上那点严肃没了,换上了一副似笑非笑的表情。
“村里人都传你娶了三个,还差一个名额。我老婆天天念叨,说她娘家有个侄女,长得可水灵了,要不要介绍给你。”
“强国叔,你侄女多大?”
“三岁。”
李晨看着他。
李强国笑了,笑得很开心,跟刚才那个谈学校、谈村子未来的支书判若两人。“逗你玩的。你那些事,我不管。只要你不犯法,不丢村里的人,你娶几个是你的事。”
他推开门,走了出去。
院子里又安静下来。
阳光从枣树叶子缝隙里漏下来,落在地上,一片一片的,像碎金子。李晨站在树下,看着那扇关上的门,站了好一会儿。
老太太从屋里探出头来。“强国走了?”
“走了。”
老太太走出来,手里拿着个扫帚,在院子里扫那些落叶。“他跟你说什么了?是不是又要你捐钱?”
“建学校。”
老太太的扫帚停了一下,然后继续扫。“你爷爷当年要是在,肯定支持。他最看重的就是读书。他自己没读多少书,把钱都供你爸读了。你爸没读出来,家里又把希望放你身上。你没读成,现在只能又把希望放念念身上了。”
李晨说:“念念读书还行。”
老太太笑了。“那孩子聪明。像你。”
李晨没接话。老太太把落叶扫成一堆,用簸箕装起来,倒进墙角的筐里。“你爷爷常说一句话,你记得不?”
“记得。李十万的后人,不会差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把扫帚靠在墙上,拍了拍手上的灰。“你爷爷当年挑着担子走村串户,做点小生意,盖了村里第一栋砖房。你爸没接上,你接上了。你在外面盖三十八层的大楼,比你爷爷强。”
李晨看着那枣子树。“爷爷种的这棵树,比他盖的房子活得久。”
老太太也看着那棵树。“树在,根就在。人在,村就在。你强国叔说的,也是你爷爷说的。”
她转身往屋里走,走了几步停下来。“晨伢子,你什么时候去看你师傅?”
李晨说:“下午。”
老太太点点头,进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