老太太点点头。“跟我孙女一样大。行,住吧。房租一个月三万,水电煤气另算。”
百合子鞠了一躬。“谢谢您。”
搬进去那天,百合子买了扫把、抹布、洗洁精,把房间打扫得干干净净。
地板擦了三遍,窗户擦了两遍,连墙角都擦了一遍。山田老太太在楼下做饭,闻到消毒水的味道,跑上来看。
“姑娘,你这也太干净了。我这房子几十年没这么干净过。”
百合子笑了。“习惯。不干净睡不着。”
安顿下来后,百合子开始在京都找工作。
她不想用九条家的钱,来的时候只带了一百万日元。那是她从小到大攒下的压岁钱和零花钱。在京都这种地方,一百万撑不了多久。
找了一圈,没人要她。
没学历,没经验,连便利店都不收。最后在一家小餐馆找到一份洗碗的工作,时薪八百日元,每天从下午五点干到晚上十点。
老板娘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,脸圆圆的,说话很冲。“你,华国人?”
百合子摇摇头。“日本人。”
老板娘看了她一眼。“日本人?日本人怎么连个身份证都没有?”
百合子低下头。“丢了。在补办。”
老板娘哼了一声。“行吧。先干着。别偷懒。”
百合子系上围裙,站在水池前,开始洗碗。碗很多,堆得像小山。水很烫,洗洁精很伤手。第一天干完,十个手指头都泡白了,指甲缝里全是油。
回到出租屋,山田老太太还没睡。看见百合子进门,端了一碗味增汤出来。
“姑娘,喝碗汤暖暖身子。”
百合子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汤很烫,烫得眼泪掉下来了。不知道是烫的,还是别的什么原因。
在餐馆干了三个月,百合子攒了一点钱,报考了东京大学。
她从小就聪明,读书好,在岛上请的都是私人教师,教的东西比学校深得多。入学考试考了两次,第一次差了三分,第二次超了十二分。
接到录取通知书那天,百合子在房间里哭了一场。没出声,就是眼泪一直流。山田老太太在楼下听见抽泣声,跑上来敲门。
“姑娘,你怎么了?”
百合子打开门,把录取通知书递给她。老太太戴上老花镜,看了半天。
“东京大学?姑娘,你这是考上了?”
百合子点点头。老太太抱住她,也哭了。“好孩子,好孩子。”
去东京之前,百合子发了一次高烧。烧到三十九度,躺在床上起不来。
山田老太太急得团团转,最后想起附近有个华国中医,姓郭,开了一家小诊所,口碑不错。
老太太扶着百合子去了郭彩霞的诊所。郭彩霞给她把了脉,看了舌头,量了体温,开了三天的药。
“着凉了,加上累。休息几天就好。”
百合子吃了药,第二天烧就退了。第三天又去诊所,郭彩霞给她复诊,说没事了。百合子付了钱,鞠了一躬,转身要走。
郭彩霞叫住她。“姑娘,你姓什么?”
百合子犹豫了一下。“九条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