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国柱点点头。“集体决策好。集体决策,风险小。”
接下来,林国柱又问了一些项目进度、资金链、银行贷款方面的问题。丁红梅一一回答,不慌不忙。林国柱听完,没再说什么,站起来,跟丁红梅握了握手。
“丁总,打扰了。我还有个会,先走了。”
丁红梅送他到门口。“林书记慢走。”
林国柱上了车,车窗摇下来。“丁总,替我向许总问好。”
丁红梅点点头。“一定。”
车开走了。丁红梅站在门口,看着那辆黑色轿车消失在车流里。风吹过来,有点凉。张秘书走过来,站在旁边。
“丁总,林书记这是什么意思?”
丁红梅转过身,走回大楼。“什么意思?敲山震虎。”
张秘书愣了一下。“敲山震虎?谁是山?谁是虎?”
丁红梅走进电梯,按了顶楼的按钮。“大印地产是山,许总是虎。林国柱想看看,这只虎还在不在山上。”
张秘书不敢再问。电梯到了顶楼,丁红梅走进办公室,关上门,坐在沙发上,点了一根烟。
手机响了。许大印打来的。
“红梅,林国柱走了?”
丁红梅吸了口烟。“走了。”
“他怎么说?”
“他说,让你回来。还说,大印地产不能没人掌舵。”
“红梅,你觉得,林国柱是不是想动我们?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肯定在试探。看看我们的反应,看看我们的底牌。”
“红梅,你说,我是不是不该把重心往南岛国转移?”
“不是不该。是太急了。你一下子把女儿送出去,自己又长期不回来。那些人肯定有想法。”
“那怎么办?回来?”
“回来一趟。露个面,跟林国柱吃顿饭,聊聊天。让他知道,你许大印还在,大印地产还在。不是要跑路,是要两条腿走路。”
“行。我下周回去。”
丁红梅点点头。“好。我安排。”
挂了电话,丁红梅坐在沙发上,看着窗外那片灰蒙蒙的天。楼下的街上,车流不断,人流不断。这座城市,她住了二十年,早就习惯了。但今天,突然觉得有点陌生。
南岛国,晨月大厦的工地上。许大印站在楼顶,看着远处那片海。许白珊站在旁边,手里拿着一份文件。
“爸,我妈说什么了?”
许大印叹了口气。“你妈说,林国柱来视察了。问你是不是要跑路。”
“跑路?我们又不是要倒。跑什么路?”
“白珊,你说,我是不是太急了?”
“爸,你不急。是那些人太急了。他们怕你跑了,大印地产倒了,那些项目烂尾,那些工人失业,那些银行贷款收不回来。”
“所以,我得回去一趟。让他们看看,我许大印还活着。”
“爸,你回去,安全吗?”
许大印笑了。“有什么不安全的?我又没犯法。大印地产是正规企业,不偷税,不行贿,不违法。谁能把我怎么样?”
许白珊点点头。“那你回去,小心点。别跟林国柱起冲突。”
“放心。你爸不是毛头小子了。知道怎么应付。”
晚上,许大印在海边的一家小饭馆里请李晨吃饭。菜不多,但都是海鲜。螃蟹、虾、鱼、螺,摆了一桌。
“李总,我下周要回国内一趟。”
李晨夹了块螃蟹,慢慢剥着。“回去干嘛?国内有事?”
许大印点点头。“林国柱来视察了。说我在国外待太久了,不放心。我得回去露个面。”
李晨把蟹肉放进嘴里,嚼了嚼。“林国柱那个人,不好对付。你回去,小心点。”
“我知道。但没办法。国内那边,二十多个项目,上万号工人,不能不管。”
“许总,你觉得,林国柱是不是想动你?”
“不一定。但他肯定在试探。大印地产在国内是纳税大户,解决了几十万人的就业。动我,对他没好处。但不动我,他又不放心。”
李晨端起酒杯,碰了一下。“许总,你回去,姿态放低点。别跟他硬碰硬。”
许大印干了那杯酒。“我知道。我这个人,能屈能伸。该低头的时候,绝不抬头。”
李晨笑了。“那就好。”
两个人喝了几杯,许大印的脸红了。“李总,你说,大印地产以后怎么办?国内那边,风险越来越大。南岛国这边,刚起步。两头都要顾,两头都顾不好。”
李晨放下杯子。“许总,你信我吗?”
许大印看着他。“信。怎么不信?”
“信我就听我的。国内那边,能收的就收,能缩的就缩。别贪大,别求快。稳一点,慢一点。南岛国这边,你放心。有我李晨在,大印地产就有饭吃。”
“李总,有你这句话,我就放心了。”
“行了,别煽情了。喝酒。”
两个人又喝了几杯。许大印的话越来越多,从东莞讲到省城,从省城讲到南岛国。讲着讲着,哭了。
“李总,我许大印这辈子,值了。有你这样的朋友,值了。”
李晨递过去一张纸巾。“别哭了。让人看见,以为我欺负你呢。”
许大印擦了擦眼泪,笑了。“不哭了。喝酒。”
吃完饭,许大印送李晨上车。站在车边,拉着李晨的手,不松。
“李总,我下周回去。南岛国这边,你帮我盯着点。”
“你放心。白珊在,我也在。出不了事。”
“行。那我走了。”
李晨上了车,车子开出去。后视镜里,许大印站在路边,挥着手。灯光照在他身上,影子拖得长长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