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过节?谈不上。他走他的阳关道,我过我的独木桥。井水不犯河水。”
“那您对他,什么态度?”
“没什么态度。他在南岛国搞他的,我在G省搞我的。只要他不回来捣乱,我就不动他。他要是回来捣乱,那就不客气了。”
老周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我们怕您跟李晨有过节,影响到大印地产的事。”
林国柱看着他。“你怕什么?怕我公报私仇?”
老周连忙摆手。“不是不是。我是怕,您跟李晨的关系,影响到对许大印的判断。毕竟许大印跟李晨走得近。”
“你放心。我对事不对人。许大印是大印地产的老板,不是李晨的跟班。我跟许大印谈,是谈大印地产的事,不是谈李晨的事。”
老周松了一口气。“那就好。那就好。”
三个人聊了一个多小时,把约谈的细节定了下来。老周和老刘走了之后,林国柱一个人坐在办公室里,看着窗外那片天。天快黑了,太阳还没落山,但光线已经暗了。
手机又响了。这次是丁红梅打来的。
“林书记,许总下周回来。您看,什么时候方便,他请您吃饭。”
“丁总,不用客气。许总回来了,让他来我办公室坐坐就行。吃饭就不必了。”
“那怎么行?林书记赏脸,我们许总一定得请。”
“丁总,我跟你说句实话。请吃饭就不用了。我有话跟许总说,说完就走。不耽误他的时间。”
“行。那听林书记的。许总回来了,我让他去您办公室。”
挂了电话,林国柱坐在椅子上,看着天花板。灯管不闪了,亮得很稳,白花花的,照得眼睛疼。
秘书端着咖啡走进来。“林书记,您的咖啡。”
林国柱接过来,喝了一口。美式,不加糖,苦得要命。但苦点好,苦了,脑子清醒。
南岛国,许大印在海边散步。许白珊跟在后面,手里拿着一件外套。
“爸,你真的要回去?”
许大印停下来,看着那片海。“回去。不回去,林国柱不放心。”
许白珊走过来,把外套披在他肩上。“那你什么时候走?”
“下周。你妈都安排好了。”
“爸,你回去,不会有事吧?”
“有什么事?我又没犯法。大印地产是正规企业,不偷税,不行贿,不违法。谁能把我怎么样?”
“爸,你总是这么说。但那些人,不是跟你讲法律。他们是跟你讲政治。”
许大印转过身,看着她。“白珊,你记住了。在国内,讲政治就是讲法律。法律说了,公民有迁徙自由,有经商自由,有选择居住地的自由。我只要不违法,谁也不能把我怎么样。”
许白珊点点头。“那你回去,跟林国柱好好谈。别吵架。”
“我跟他吵什么?他是书记,我是老板。他管着我,我敬着他。该低头低头,该弯腰弯腰。”
“爸,你这个人,就是能屈能伸。”
“不是能屈能伸。是知道自己的位置。在商言商,在官言官。别越位,别错位。越位了,错位了,就要出事。”
两个人沿着海边,慢慢走。月光洒在海面上,银光闪闪的。远处的工地上,塔吊还在转,挖掘机还在吼。那片海,正在一点一点变成陆地。
“爸,你说,南岛国以后会变成什么样?”
“会变成一个大城市。填海完成后,面积扩大四五倍,人口百万以上。到那时候,南岛国就不是小岛国了。是太平洋上的明珠。”
“那我们大印地产,在南岛国能站稳吗?”
“能。怎么不能?有李晨在,我们就能站稳。李晨这个人,讲义气,重信用。他不会亏待我们。”
许白珊点点头。“那就好。”
许大印停下来,看着远处那片海。“白珊,你记住了。在南岛国,跟着李晨走,错不了。他往东,你就往东。他往西,你就往西。别自作主张,别自作聪明。”
“爸,我知道了。你都说了一百遍了。”
“一百遍不多。一千遍也不多。你记住了就行。”
两个人站在海边,谁也没说话。风吹过来,带着咸味,黏糊糊的。远处的海面上,有船在走,船灯一闪一闪的,像星星,像眼睛,像那些远方的、看不见的、但确实存在的东西。
许大印的手机响了。李晨打来的。
“许总,听说你要回去?”
“对。下周回去。林国柱约我谈谈。”
“许总,回去之后,少说话,多听。林国柱说什么,你都点头。别跟他争。”
“李总,你放心。我知道怎么做。”
“行。那你回去小心。南岛国这边,我盯着。”
“好。谢谢李总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