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在聂刚一筹莫展的时候，陈建国的反击还在继续。
陈建国只是给矿务局里的几个熟人打了个电话，和他们聊了下聂刚要退股的事。
然后，一条谣言就在矿务局里慢慢传开了。
“听说了吗？聂局长要把咱矿务局在平安矿业的股份退了！”财务科的小王低声说道。
“嗯！”设备科的老张咂咂嘴，“还不止这个呢，电业局今天刚下的通知，从明天开始，四个煤矿都要进行线路检修，都得停工停产。”
“唉~~”小王叹了口气，“平安矿业的分红今年还没给，这年底奖金，怕是没了！”
老张心里咯噔一下，“你说啥？奖金没了？”
矿务局在平安矿业那百分之二十的股份分红，就是他们局里年底奖金的主要来源。
全矿务局四千多人，从局领导到矿上的班组长，春节前每人一个大红包，多的几千，少的也有三五百。
这不是什么秘密，局里上上下下都知道这笔钱的存在，也知道这笔钱是从哪儿来的。
经过一上午的发酵，整个矿务局大楼就传开了。
走廊里、开水房、厕所、食堂，但凡有两个人碰头的地方，都在议论这件事。
有人骂聂刚不懂经营，有人替陈建国抱不平，还有人在算自己家年底的开销......
往年，就指望着这笔奖金过年，今年要是没了，年都过不好。
由俭入奢易，由奢入俭难。
以前，没这笔钱的时候，大家也都这么过来了。
可现在，尝过甜头的人，一下没了这笔钱，谁也接受不了。
到了傍晚，连矿务局家属院里都传开了。
几个大妈站在楼下，手里拎着刚买的冻青鱼和黏豆包，一边唠嗑一边叹气。
“你说这聂刚，来辽河才几天啊，就瞎折腾。”
“人家陈阎王跟矿务局合作这几年，从来没亏待过咱们，他这一来可好，把财神爷往外推。”
“我听说聂刚的儿子，让人家陈建国的儿子给揍了，当爹的没本事给自己儿子出头，就拿咱们全矿务局的人撒气。”
“嘘，别瞎说。”
“我瞎说什么了？外面都传遍了！”
谣言就是这样，你越不让它传，它传得越快。
何况这谣言虽说是谣言，但跟事实也差不了多少。
聂刚确实要退股，退股确实会影响年底分红。
至于聂刚是不是因为儿子被打才公报私仇，这个倒没人去追究真假，反正大家觉得像是那么回事。
这些议论，最终汇成一股暗流，从家属院流向矿区，从食堂流向办公室，从电话线里流向各矿的井下。
工人们在更衣室里换衣服的时候聊，在罐笼里等升井的时候聊，在班前会上等点名的时候也在聊。
“听说了吗，今年奖金没了。”
“没了？”
“草，那姓聂的到底想干什么？”
“想把陈阎王搞垮呗。”
“搞陈阎王？他疯了吧。”
“人家是局长，有什么疯不疯的。”
“局长怎么了？局长就能砸咱们饭碗？”
话说到这个份上，谣言就不只是谣言了。
它变成了一种情绪，一种不满，一种对未来的不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