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心里第一个念头不是“娶不娶”,而是想起了一件事——历史上,蔡贞姬是羊衜的继妻,羊祜的生母。羊祜,西晋名将,灭吴的奠基人之一。那个写出“天下不如意事,十常居七八”的人,是蔡贞姬的儿子。
许褚想到这里,忽然在心里默默说了一句:子道兄,对不住了。这个孩子,你那边没了。许褚又想了想,苦笑了一下——羊祜没了也好。他这边有几个许祜也行。
但想归想,他更清楚另一件事:蔡邕是当世大儒,一辈子靠名节立身。两个女儿嫁同一个学生,他心里的坎翻不过去。许褚不能直接去提亲,那等于逼蔡邕做决定。他得让蔡邕自己翻过去。
许褚当然知道蔡邕的脾气。这位老师吃软不吃硬,你若是拿权势压他,他能跟你犟一辈子;你若是顺着他走,他心里那根弦反而容易松。
所以许褚去蔡府那天,先在门口站了一会儿,没有让人通报,自己走了进去。
廊道还是那条廊道,院子还是那个院子。以前他每次来,蔡邕都会在书房等他。这次他走到书房门口,抬手在门板上叩了两下。
“进来。”里面的声音比平时低一些。
许褚推门进去。蔡邕坐在案后,面前摊着一卷书,但许褚看到的时候他在发呆,目光不在书上。几天不见,他明显老了一些——眼窝陷下去了一点,鬓边白发又多了几根。许褚看得出来,这老头这几天没怎么睡好。
许褚在对面坐下,先问了一句:“老师,您最近睡得怎么样?”
蔡邕看了他一眼:“不好。”
许褚点了点头,没有追问。
他等了一会儿才开口:“老师,贞姬的事,弟子今天来问您一句话。”
他停了一下:“您若愿意把她嫁给弟子,弟子必善待她一辈子,绝不负她。”
“您若不愿意——弟子去找贞姬谈,给她寻一户好人家。世间良配很多,不一定非是弟子。”
蔡邕抬眼看他,手里那卷书合上了。
他没想到许褚会这样说。许褚把决定权放在了他手里,让他自己做主。蔡邕沉默了很久。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卷书,书页被风翻了一角,又落回去。他没有抬头,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:
蔡邕沉默了很久。他低头看着案上那卷书,书页被风翻了一角,又落回去。他没有抬头,开口时声音比平时低了一些:“仲康——老夫没有儿子。只有两个女儿。”
许褚没有说话。
蔡邕继续说:“昭姬小时候跟着我学诗,她背得快,比我当年还快。贞姬性子像她娘,看着不说话,心里主意大得很。”
他停了一下,像是在回忆:“她们娘走得早。我一个人把她们带大,又想教她们读书明理,又怕她们受委屈。那时候我想,只要她们嫁个好人家,我这辈子就算交代了。”
“昭姬的事……”他说到这里顿了一下,“当年老夫把昭姬许配给卫仲道,是看中卫家门第。后来出了事,昭姬差点没了命。是你把她救回来的。”
许褚没有说话。
“那时候老夫就想——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