荆南平定后,刘繇兵败南逃,遁入交州,依附刺史朱符。许褚休整兵马、整顿民生,随即遣使赴交州,勒令朱符交出刘繇。
信使一路南下,深入交州腹地,沿途所见,尽是破败萧条之景。交州地处南疆,蛮荒多瘴、土地贫瘠,朱符不善民政、苛政扰民,赋税繁重、吏治混乱,百姓面黄肌瘦、衣衫褴褛,士族离心、怨声载道。朱符看似掌控交州,实则根基虚浮。
信使抵达交州治所,面见朱符,呈上许褚手书,勒令其交出刘繇。
朱符端坐厅堂,神色淡然。他盘踞交州多年,早已习惯割据一方、不受制衡。虽然不敢公然得罪许褚,但也不愿俯首交出刘繇折损威信。一旦交出刘繇,交州士族便会视他怯懦畏敌,数年威望一朝尽丧。且刘繇是朝廷命官,落魄来投,若被他亲手交出,日后天下名士再无人敢投奔交州。
但还有一层心思,他没有对任何人说过。
他朱家是会稽人。会稽现在是许褚的地盘,褚被表征南将军,皇甫嵩在长安备受尊崇。他父亲在长安被架空,他朱符在交州偏安一隅。他心里不平衡。他没有说出来,但他的沉默已经替他说了。
“刘繇是朝廷命官,本官无权擅自扣押。此前其途经交州,本官暂且收留几日,如今其已然自行南下离去,不在交州境内。请回禀许将军,交州严守臣节、不涉纷争。”
话音落毕,朱符端起茶盏,抬手送客。
信使退下之后,朱符一个人坐在厅堂里。他端起茶碗喝了一口,发现已经凉了,没有放下,握了一会儿,才搁回案上。
他心里清楚,许褚不会相信“刘繇已经走了”这种话——但他不能交人。
交人,就是向许褚低头。他不是不能低头,只是不想在许褚面前低头。
他沉默了一会儿,他想到士燮——你不是一直想在交州说了算吗?
现在许褚来了,你不能让我一个人扛。
然后对身旁的人说了一句:“派人去交跖,告诉士燮——江东来要人了。我没有交。许褚不会善罢甘休,让他心里有数。”
信使返回秣陵,将朱符原话尽数禀报。
许褚听罢,神色平静,并无意外。他太懂这类偏安诸侯的心思——无争霸天下之志,只求守着一亩三分地安稳度日,遇事和稀泥、装糊涂,两头不得罪。
“朱符不肯交人。”许褚说,“既然好言无用,那便以兵戈定论。择日进军交州。”
厅堂中安静了一瞬。
许褚站起来,走到舆图前,手指落在交州的位置上:“荆南兵马休整已毕,粮草充足。南疆一战可定。”
徐州战事僵持,兖州暗流涌动。曹操采纳郭嘉之计,定下声东击西之策。
郭嘉说:“刘备新败袁术,元气大伤,固守尚可,野战必败。眼下无需急于强攻徐州。泰山诸将割据自立,陶谦已逝、刘备无力制衡。主公可大张旗鼓伐徐,暗中挥师北上,先取泰山、收编臧霸诸部,稳固侧翼,再南下合围徐州,一战可定。”
曹操当即采纳。一时间,人人皆以为曹刘大战即将爆发。
正当刘备严守城池、全力防备曹军南下之时,曹操已悄然调转兵锋,精锐北上,攻入泰山郡地界。
泰山盘踞着臧霸、孙观等数员猛将,麾下精兵万余,骁勇善战。
昔日陶谦在世,尚能笼络诸将;陶谦病逝、刘备接手徐州后,威望不足、无力管束,泰山诸将自此半脱离、半依附,不听徐州调遣。
此番曹操大军压境,势大难挡。臧霸作为泰山诸将之首,率先率众出降:“陶使君在世,某受其厚恩。如今陶公已逝,徐州无主,我辈无所依从。曹公若不弃草莽,某愿率泰山将士,效犬马之劳。”
臧霸带头,余人尽数归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