帐外有人报陈公台遣使,他愣了一下,拆信看了两遍,才抬起头来,脸上先是不可置信,随即笑出了声:陈宫?他要把兖州给我?
他二话不说,点齐兵马,连夜拔营,朝兖州方向疾驰而去。
陈宫、张邈传檄各郡县,宣告背曹迎吕。
兖州大半郡县闻风倒戈,陈留、东郡、济阴、山阳先后易帜,不过数日之间,偌大兖州仅余鄄城、范县、东阿三城还在曹操手中。
鄄城由荀彧坐镇,调度后方;荀攸在侧辅佐,稳住防务;董昭周旋于士族之间,安抚人心;夏侯惇亲登城头,带兵死守。四个人各守一摊,硬是把曹操最后三座城撑住了。
徐州前线,曹军大营。
曹操正着手部署攻城,一名信使撞进帐来,喘着气跪倒:主公!兖州急报——陈宫、张邈叛了,迎吕布入兖,全境大部倒戈!如今只有鄄城、范县、东阿三城还在死守!
曹操手中的笔顿住了。
他站了一会儿,没有说话,接过军报从头至尾看了一遍,又看了第二遍。
他经营兖州的基业,一朝倾覆。
陈宫、张邈——一个是辅佐他入主兖州的首席功臣,一个是少年时便相交的生死挚友。两个人同时背弃了他。
他放下军报,沉默了很久,才开口说了一句,声音不高,像是说给自己听的:吾待其不薄……何为反邪?
帐中无人敢应。
郭嘉一直站在旁边,等曹操放下军报,才开口:吕布夺了大半兖州,但没有占东平。
他走到舆图前,手指点在亢父、泰山一线:这两处是兖州与徐州之间的咽喉。他若分兵扼住这里,我军回师必被截在半路。他没做这件事。
郭嘉收回手:说明吕布只知攻城,不知守城。
曹操听完,沉默了一瞬,忽然笑了。
吾知其无能为也。
他笑了,眼里却没什么笑意——那是一个判断落定之后的松弛。
郭嘉等他笑完,又说:主公,兖州不能丢。三城一失,我们就没了立足之地。
曹操看着他:徐州眼看就要破了。
破了也是徐州。郭嘉说,兖州才是主公的根基。进可攻,退可守——没有兖州,拿了徐州也守不住。
曹操没有立刻答话。他看着舆图上兖州的方向,过了很久,才开口:回师。
郭嘉又道:“可全军快速后撤,同时主公可亲率精锐断后。”
“刘备见我军后撤,必定追击。”郭嘉说,“若他亲自来追,主公可一战而斩之。若他不来,我军从容退去,也不吃亏。”
曹操点了点头:就按你说的办。
当夜,数万曹军拔营起寨,调转兵锋,全速西撤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