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褚看了一眼:“水里用明矾写了字。明矾干了看不见,水一泡就显出来。你念咒的时间,刚好够它慢慢现形。”
于吉脸上的从容松动了。
第三术,隔空取物。于吉后退几步,张开双臂,闭眼念咒。右手凭空一抓——掌心里多了一枚白玉佩。
孙策低声骂了一句:“这也能变?”
许褚说:“伯符,翻翻他袖子。”
孙策上前一步,伸手探入于吉袖口,掏出一根细线、一枚钩子、几枚备用玉佩。白玉佩正是从袖中机关里滑出来的。
满堂安静了一瞬。于吉的脸色终于变了。
府内众人开始议论,声音不高,但嗡嗡地蔓延开来。于吉第一次感觉到,自己那身“仙气”正在一层一层地剥落。
他咬了咬牙,忽然从布袋里掏出几枚鸡蛋:“将军果然慧眼。贫道心服。只是——贫道曾遇高人传授一道护身法门,能令器物不受外力所伤。这几枚鸡蛋已施过法,寻常人握之,不碎。”
孙策上前拿起一枚,五指合拢——蛋壳纹丝不动。
又加了几分力,攥得指节泛白,鸡蛋还是没碎。周仓不服,大步上来,粗大的手掌攥住一枚,胳膊上的筋都绷出来了——鸡蛋纹丝不动。黄忠、庞德也试了,没有人握碎。
于吉的神色慢慢松弛下来。
许褚站起来,随手拿起一枚鸡蛋,五指一收——“咔嚓。”
蛋清从指缝里流出来。第二枚——“咔嚓。”
第三枚——“咔嚓。”一连握碎了五枚。
府外的百姓隔着围栏喊了起来,起初只有一两个人,后来更多人跟上来:“小霸王!”“小霸王!”
于吉脸上的松弛凝固了。他心里清楚:鸡蛋是他挑过壳厚的、让握的人把大头朝上的。这是他留的最后一手。许褚看都没看,拿起来就捏碎了。
许褚擦了手,坐回主位:“仙师方才施展了三大术法。我也有一术,请仙师指点。”
侍从端来一只陶盆,倒满水,倒了一碗烧刀子进去——清亮透明,酒气扑鼻。许褚取出火折子往盆面一凑,碗面腾起一层幽蓝火苗,烧得很安静,没有烟,没有焦味。
于吉后退了半步。他没见过水一样清的东西自己烧起来。
许褚把手伸进了那盆火里。火苗舔着他的手指,稳稳地烧着。
堂中一片惊呼。
于吉脸色白了。府外围栏外面,有人跪了下去。
三息之后,许褚把手拿出来,手掌完好,连汗毛都没烧焦。他把碗往于吉面前推了推:“仙师要不要也试试?”
于吉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。然后他躬身行礼,声音传遍整座大堂:“天生道体!将军竟是天生道体!贫道修行数十年,只在古籍中见过此等记载——将军上一世必是神仙下凡!”
满堂文武面面相觑。
孙策皱眉看着于吉,又看了看许褚,一时没弄清楚这老道在唱哪出。
许褚看了于吉一眼。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有片刻交汇——于吉的眼神里带着卑微的恳求,许褚的眼神里是了然和默许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