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月以来,魏延按令死守,任凭敌军挑衅,始终闭城不出。掌心刀柄被日日摩挲,磨得温润发亮,胸中郁气层层积压,只待破局之时。
斥候策马冲上城楼,甲叶作响:“将军!大捷!主公于成德决堤蓄水,水淹袁术十万连营!伪朝主力已覆,我军主力兵发寿春!”
魏延闻言,心神巨震。手中长刀骤然脱手,哐当落地。
他仰头大笑,声震城头,月余憋屈一朝散尽:“主公威武!”
笑声骤停,他俯身拾刀,眼神由狂喜转为凛冽。
一月守势,到此作废。
袁术主力覆灭,东线刘勋、梁纲已成无根浮萍,孤军残兵。
魏延沉声道:“传令!全军点兵!”
他转身望向城外松弛的敌营:“刘勋围城一月,昼列阵、夜酣眠,料定我军怯战。往日隐忍,是遵令固守。今日大势已变,无需再忍。”
他转身入帐,在案前摊开一张历阳周边的舆图,手指点在南门外一处缓坡:“丑时入夜,四野最静,岗哨最疲。三千步骑从此处出城,绕开敌营正面的陷马坑,从西侧切入。”
军司马凑近看了一眼:“西侧有片芦苇荡,骑兵难行。”
魏延抬眸:“我知。但刘勋也知道,所以他没在西侧布鹿角。我们偏走他以为我们走不了的路。马蹄裹布,卸甲轻装,过了芦苇荡就是敌营粮仓。”
军司马不再多问,抱拳领命。
丑时入夜,四野沉寂,正是人最深眠、营防最松之时。
三千步骑悄然出城,落地无声。远离城防之后,骤然提速,黑风一般直扑敌营。
敌营全无防备,岗哨昏昏欲睡,未及示警,铁骑已踏破辕门。
营中瞬间大乱,火光骤起,人喊马嘶,混成一片。
刘勋从睡梦中惊醒,仓促披衣,赤足冲出大帐,连佩剑都未及握紧。
望见漫天火光中竖起的“魏”字大旗,瞳孔骤缩,满脸震惊。
“魏延怎敢出城劫营?”
刘勋仓促翻身上马,举刀格挡。魏延策马突进,连斩三名拦路亲兵,转瞬杀至当面。
第一刀劈落。金铁交鸣巨响震彻四野,刘勋双臂发麻,气血翻涌,刀身几欲脱手。未及稳住身形,第二刀已至,力道沉猛,直接震飞其手中战刀。
刘勋心神大乱,弯腰欲拾刀。
魏延第三刀,已然落顶。
寒光一闪,血溅当场。
刘勋身躯轰然倒地。意识消散的最后一刻,他听见自己松手弃刀的轻响,以及刀锋掠过空气的寒意。
魏延收刀伫立,瞥了一眼地上尸身,胸中积郁尽数消散,低声道:“憋死你大爷了。”
话音未落,他策马扬鞭,继续冲营。
另一侧的梁纲远比刘勋警觉。
见营中火起、主将阵亡,他心知大势已去,未做半分缠斗,即刻收拢亲兵,火速后撤。
东、南两路皆被魏延铁骑封堵,南面紧邻历阳坚城,绝无退路。梁纲别无选择,只能率残兵向北奔逃,一路退至阜陵。
入城清点,数万围城大军仅剩不足三千疲兵,甲仗不全,军心溃散,士气尽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