袁嗣孤身跪于城门之下,恭迎王师。
许褚勒马驻足,垂眸俯视降将:“先生通透果断。”
袁嗣未敢抬头:“公路大势已去,寿春孤城无援。嗣不愿城中数万百姓为其殉葬。”
许褚微微颔首,抬手令其起身。
大军入城,秋阳肃穆。
街道两侧百姓静默伫立,无人奔逃,无人喧哗,默默看着这支王师入城。
城门内侧残挂着袁术称帝的告示,纸角残破,随风飘摇,“天命在朕”四字刺眼。
许褚勒马停顿一眼,未令士卒撕毁,纵其随风零落。
行至伪宫之前,他刻意避开殿中御道地砖,沿侧廊缓行。
袁嗣不解:“将军可是寻找玉玺?”
“玉玺?”
许褚目视御案,“袁术携玺西逃,以为玉玺在手便是天命所归。殊不知,天命从不依附一物,从不奔走逃亡。”
他合上案上未写完的伪诏,转头吩咐袁嗣:“草拟安民告示,昭告全境:伪袁覆灭,大汉左将军许褚奉诏镇守淮南,安抚百姓,整肃吏治。”
入城之后,许褚严令三军:禁止劫掠,禁止扰民,禁止惊扰袁术宫眷。
令赵云、庞德接管四门,张贴安民文书,稳定民心。
“袁术家眷,妥善安置。”
“带阎象来见我。”
不多时,阎象被引至大堂。衣衫破旧,满身尘泥,身形疲惫,唯独双目清明如故。
许褚起身相迎:“仲文先生,别来无恙。”
阎象未曾跪拜,亦无失礼,拱手而立,第一句便问:“袁公存亡如何?”
“我留西侧生路,他已退守汝南。”
阎象眸光微沉,瞬间洞悉全盘:“将军欲驱袁公入中原,令其与曹操、刘表相互掣肘?好一招借群雄之手,安定淮南。”
“先生慧眼。”许褚浅笑,“难怪袁术忌惮你,将你打入大牢。”
阎象轻叹:“象未尽死谏之责,终致主败国倾,皆我之过。”
许褚诚言相邀:“淮南初定,百废待兴。先生若愿留仕,我必委以重任。”
阎象缓缓摇头:“忠臣不事二主。袁公虽败,于我终究是旧主。我不忍背之。”
“先生欲往何处?”许褚不强留。
“或归乡耕读,或开馆授业。乱世辽阔,容得下一介废臣。”阎象拱手作别。
许褚目送他离去,低声吩咐盖顺:“遣影卫暗中护送,莫要惊扰。他困狱一月,身疲力竭,走不远。”
果如所料,阎象行至城门老槐树下,便气力不支,倚树喘息。
一名便服影卫默默放下干粮清水,无言退去。
阎象望着物资,默然取用。
安顿完阎象,许褚即刻召见袁涣。
袁涣被迫仕袁数年,心怀汉室,虚与委蛇,不肯为伪朝效力,静居城西私宅。
大堂之上,他身着洗旧布衣,身姿挺拔,从容行礼:“许将军久违。”
许褚起身亲扶其臂:“曜卿先生清苦数年,委屈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