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双手抵在他胸口,掌心贴着他衣料下温热的肌理,想推却浑身无力,连忙偏过头去,声音又急又羞:“别闹!我来是有正事!”
贾环停住动作,撑起身子低头看她。
王熙凤深吸一口气,语速飞快地将事情说了。
“……隔壁宁府的贾敬大爷找到我,让我带话,说他知道骁骑卫如今面临的危机,愿意伸出援手,与你合作御敌……”
“他?他能帮什么忙?”贾环听完,不禁发出一声嗤笑。
王熙凤将贾敬之前给贾母治病的手段描述了一遍,“……他只是用手掌悬在老太太额头上,一道灵光下去,老太太当即就能坐起来了。”
王熙凤又补了句:“他还让我转告你,他背后有玄门势力,不是江湖门派,是真正的玄门。”
贾环的眼睛微微眯了起来。
贾敬果然和玄门扯上了关系。
净虚师太提过玄门分佛道两脉,暗影楼背后是道门中走歪了的分支,而贾敬身后的应该是另一支道门势力。
不过对方是贾家人,就这一点,他便不会答应。
更何况,他也猜到了对方恐怕也是冲着那所谓大气运来的,嘴上说合作,心里打什么算盘,真当他看不出来?
“让他死了这条心。跟贾家合作,我没兴趣。”
贾环说完便俯下身去。
王熙凤还没反应过来,他的唇已压了上来。
这一吻来得毫无征兆。
王熙凤脑子里嗡的一声炸开,瞪大的眼睛眨了又眨,纤长的睫毛扫过他的眼睑。
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的呼吸、他唇上的温度、甚至他嘴角那丝坏笑的弧度。
上一次在书房他握她的手说“我养你”时,她还能端着琏二奶奶的架子说几句场面话。
可这一次,所有的场面话都堵在了喉咙里,一个字也说不出来。
她的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他的衣襟,指节发白,却没有推开。
贾环吻够了才抬起头。
唇分之际,一丝银线在两人之间扯出,烛光下晶莹剔透,折射着细碎的光。
王熙凤的唇上亮晶晶的,像是涂了一层蜜,衬得原本雪白的脸颊愈发殷红欲滴。
她整个人都僵住了,仰着脸看着他,眼中波光潋滟,分不清是惊是羞是怒,就那么愣愣地瞪了他好几息。
“你……你怎么乱来!”
她终于反应过来,猛地推了他一把,手忙脚乱地从他怀里挣出来,发髻歪斜,衣襟微皱,胸口剧烈起伏着,“我可是你嫂子!”
贾环抬手抹了抹嘴角,表情没有半分愧疚,反而挑起眉梢,嘴角那丝坏笑又深了几分:“凤嫂子难道没听说过一句话,好吃不过饺子……”
王熙凤的脸腾地红透了,连耳根和脖颈都染上了桃花色,“我在和你说正事。”
贾环往前迈了一步,慢悠悠地开口:“正事说完了,该说不正的事了。”
“你……你这发春的小坏猫子!”
王熙凤连忙胡乱整了整衣襟,连团扇都没顾上捡便落荒而逃。
平儿正靠在廊下的柱子上打盹,听见门响猛地站直,便看见自家奶奶一阵风似的从屋里冲出来——发髻散了半边,脸上红得像烧了炭火,嘴唇上还残留着一抹不正常的嫣红。
平儿跟了王熙凤这么多年,何等精明,只扫了一眼便猜到了七八分。
她悄悄抿嘴笑了一下,快步跟上王熙凤,也不多问,只是伸手替她整了整歪斜的发髻。
王熙凤脚步急促,一口气走到垂花门才停下。
夜风拂过滚烫的脸颊,她深吸了两口气,心潮依旧翻涌不止。
这小坏猫子,明明在说正事,说动手就动手。
可方才那一吻之后,她心里除了羞恼,竟还有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在翻腾。
她抬手抚了抚自己还残留着他温度的唇角,回头望了一眼方才的方向。
烛光依旧亮着,那个人大概正坐在灯下,表情平静的琢磨下一步棋。
她轻轻跺了跺脚,转身朝侯府侧门走去。
……
时间拉回到一天前。
贾敬独自坐在案前,将手中那封刚从宗门送来的回信翻来覆去地看了三遍。
信上的措辞简洁而直接——那道金光极可能与大气运有关,命他接近贾环,仔细调查此物的下落。
若暗影楼来袭,宗门允许他动用宗门之名与贾环联手,共同抵御外敌。
一旦找到那件东西,务必拿到手,宗门必有重赏。
信尾盖着一枚他朝思暮想多年的朱红大印——那是宗门正式弟子的印信。
他为了这枚印记修了大半辈子道,今日终于等到了宗门的认可。
只要能拿到那件东西,他就不再是玄门中一个不入流的小角色,而是真正的内门弟子,入了玄门。
他将信小心翼翼地对折收好,起身在屋中踱了两圈,心跳快得怎么也压不住。
贾环是块硬骨头,直接上门去谈绝无可能。
必须有个人从中斡旋。
他想了许久,最后想到了王熙凤。
她与贾环走得近,让她去传话,贾环至少不会当场翻脸。
翌日清晨他便亲自去了一趟王熙凤的院子,将这个意思与她说了。
王熙凤犹豫了片刻便答应了下来。
此刻,王熙凤在夜色中登上那辆不起眼的青呢小轿,轿帘放下前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侯府的灯火。
贾敬让她传的话她已经传到了,贾环的答复她也猜到了。
只是方才屋里那一幕,贾敬大概做梦也想不到。
王熙凤靠在轿壁上,手指轻轻碰了碰自己的唇角,想起贾环最后那句“跟贾家人合作,我没兴趣”,她忽然不知该为贾家叹气,还是该为自己这颗还没平复的心叹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