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湘莲动了。
他等的就是对方阵型被撕裂的这一瞬。
长剑无声出鞘,剑光如雪线般掠过,快得在空气中只留下一道淡淡的残影。
天阶剑法,追风剑。
这一剑直取对方阵型中央两名五品宗师。
两名五品宗师只觉眼前寒光一闪,还没来得及举起兵刃格挡,剑锋已刺穿了他们的肩膀。
剑光再闪,手腕一转横削而出。
两人惨叫着松手弃刀,鲜血从腕间喷涌而出。
柳湘莲一剑得手,身形已鬼魅般退回了原位,剑上滴血未沾。
七品宗师回头望了一眼,面色铁青。
短短十息不到,他带来的人已倒下一半——被射穿肩膀的、被飞爪撕开肋骨的、被柳湘莲挑断手腕的,呻吟着瘫在青石地上,再无还手之力。
剩下三名还能站着的也个个带伤。
而骁骑卫精锐甚至还没动手,只是将雁翎刀齐齐拔出,整齐划一的金属摩擦声在殿中回荡。
这些士卒根本不是来动手的,他们只是来擂鼓助威的。
……
贾环和苍狼的战斗已经进入白热化。
苍狼双掌齐出,爪影如暴风骤雨般朝贾环罩下,速度快到空气中留下数十道残影,每一爪都足以撕裂金石。
贾环的寒星剑化作一道道银蓝剑芒,不闪不避正面迎上。
两人从殿中打到半空,从半空又打到殿角,爪影与剑光交织成一片密不透风的网,兵器碰撞的尖锐声密如急雨,火花在两人之间四散飞溅。
转瞬之间,两人已交手数百招。
殿中的立柱被爪风撕裂得沟壑纵横,青石地面被剑气犁出一道道深深的剑痕。
骁骑卫士卒早已退到殿门之外,仍被逸散的气劲逼得睁不开眼。
苍狼越打越怒。
这个年轻人明明只是初入半步天人,内力精纯度却丝毫不逊于他,剑法更是诡异莫测,每一剑都恰好点在他爪劲最薄弱之处。
不能再耗下去了!
苍狼猛然暴喝一声,双掌合拢结出一道诡异的手印,周身煞气疯狂暴涨,一股远超之前任何一击的恐怖威压从他体内轰然涌出。
脚下的青石地面被这股威压震得大片大片炸裂,殿顶的瓦片被气浪掀飞,连龙榻前的纱幔都被撕成碎片。
仙阶下品武技——苍狼噬天。
爪劲尚未发出,仅仅是起手式引动的气浪已将整座偏殿刮得摇摇欲坠。
永隆帝的龙袍被气浪吹得猎猎作响,元春双手死死攥住龙榻扶手,面色惨白如纸,夏守忠拂尘一甩挡在皇帝身前,拂尘上的银丝被气劲吹得根根倒竖。
他脸色凝重,看着苍狼身上的气势,意识到了这一招的威力不俗。
贾环悬在半空,衣袂被气浪吹得猎猎翻卷,面色却依旧平静。
不能再打下去了,苍狼的仙阶武技若完全爆发,这座偏殿必然被夷为平地。
皇帝还在殿中,元春也在,他们只是没有修为的普通人,只要被波及一点就难以挽回。
贾环双手握住寒星剑,剑身上银蓝剑芒骤然暴涨。
筑基期的灵力毫无保留地灌入剑身,与金色的武道内力交织缠绕,在剑锋上凝成一道璀璨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刃。
天阶上品——一剑星落。
但与上次在北静王府不同,这一次他将全部的威力都凝聚成了一点。
这是对力量掌控到极致的表现。
剑锋上那点银蓝光芒越来越亮,越来越炽,亮到最后连殿中所有烛火都在这一剑面前黯然失色。
苍狼的瞳孔猛然收缩。
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那一剑中蕴含的力量——那不是半步天人能发出的,甚至不是他的仙阶武技能挡住的。
那股力量更纯粹、更高远,像是天地法则本身凝聚在剑锋上。
他的手指顿在结印的姿势上,整个人竟呆了一瞬。
他的手下更是被这股气势吓得惊慌失措。
那名七品宗师正拼尽全力抵挡庞德勇的撼天震地拳,眼角余光瞥见半空中那道璀璨到极致的剑光,手上的判官笔不由自主地顿了一下。
他是七品宗师,感知远超旁人,那一剑给他的感觉只有两个字——绝望。
他被震惊到了,但有的人注意却始终在他身上。
就在他分神之时,一道剑光忽然袭来。
他暗道不好,本能地想后退,可脚步刚动,一道寒光已掠过他的脖颈。
柳湘莲的剑快得像一道雪线,将他的头颅平平切下。
陈奇一爪扣碎了另一名五品宗师的肩胛骨,将他整个人提起来摔在地上。
楚风三箭连珠将一名试图逃窜的六品宗师钉在了立柱上。
庞德勇一拳砸飞了最后一个还在顽抗的对手,转身朝地上啐了口唾沫。
苍狼的手下,全灭。
而此时,贾环的剑也落下了。
那一剑快到极致,也静到极致。
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,没有气浪四散的冲击波,只有一道极细极亮的银蓝光线从苍狼胸口穿过。
苍狼浑身剧震,结印的双手无力地垂落。
他缓缓低头,看着自己胸口那个拳头大小的通透窟窿。
没有血,剑光太快,伤口边缘被烧灼得焦黑,连血管都来不及喷涌。
他能感觉到自己的力量在飞快流失,丹田中的内力像破了洞的水囊般汩汩泄出,怎么也止不住。
他用尽最后一丝力气仰起头,死死盯着半空中那个持剑而立的年轻人。
他预感自己即便完整发出仙阶武技,仍然不是这个人的对手。
什么初入和后期之差,什么级别之分,在这一剑面前统统是个笑话。
这不是半步天人能发出的剑,这甚至不是武道范畴的剑。
他拼尽全力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字:“怎么可能……你……到底是什么修为?”
贾环飘然落地,寒星剑斜指地面,剑锋上最后一缕银蓝星辉缓缓消散。
他看着苍狼惊恐而扭曲的面孔,没有说话,只是轻蔑一笑。
“半步天人后期?不过如此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