彩云松开她，看了她一眼，笑嘻嘻地伸出手指戳了戳她的脸颊：“那你哭什么？嘴上说着不激动，眼泪都下来了。”
“胡说八道！”晴雯一把打开她的手，飞快地用袖子擦了一下眼角，扬起下巴横了她一眼，“谁哭了？是沙子进眼睛了。”
她说完便转过头去，飞快地用袖子又擦了一下眼睛，声音忽然低了几分，带着一丝微不可察的颤抖，“……他总算平安回来了。”
香菱站在两人身后，怯怯地绞着衣角，那双杏眼中早已蓄满了泪水，嘴角却带着最灿烂的笑。
她轻声说道：“国公爷在外一定辛苦了……他回来了一定要好好歇一歇，奴婢去给国公爷准备好酒，再准备几样小菜……”
“对对对！”彩云一拍脑门，松开晴雯便往外跑，
“我去收拾主屋！被褥要换新的，炭火要提前备上，窗子要打开通风……”
“你急什么！”晴雯面上又恢复了那副嫌弃的表情，只是通红的眼眶出卖了她的真实心情，
“主屋我早就收拾好了，天天都在收拾，就等着这一天。你现在去也是白忙活。”
李纨站在一旁，看着满屋子又哭又笑的女人们，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，眼眶却也越来越红。
她走到赵姨娘身边，轻轻搀住她的胳膊，温声道：“太太，各位姑娘，国公爷马上就要回府了。咱们得赶紧准备起来，总不能让他回来看到一个冷冷清清的家。”
赵姨娘用帕子擦干了脸上的泪水，用力点了点头，面上的笑容比方才更加灿烂，声音也恢复了往日的利索：“李纨说得对！快，快准备起来！”
她转过身，开始有条不紊地发号施令，“彩云，你带几个人去把主屋再检查一遍，被褥、炭火、茶具，一样都不能少。”
“晴雯，你去厨房吩咐，今儿个晚上加菜，所有拿手的好菜都做上——国公爷在北境一定是风餐露宿，回到家必须吃上一口热乎的！”
“是！”彩云和晴雯齐齐应声，转身便往外跑，步伐轻快得像是踩在云朵上。
“香菱，”赵姨娘又道，“你去把我房里那坛藏了多年的好酒搬出来，今儿个大家都要喝一杯——你们每个人都喝，这是咱们定国公府天大的喜事！”
香菱用力点头，提着裙摆小跑着出去了。
赵姨娘又看向林黛玉、薛宝钗和史湘云，那笑容愈发柔和，甚至带着一丝只有女人才懂的会意：“三位姑娘，国公爷回来了，你们……要不要去门口迎一迎？”
黛玉微微垂下眼帘，嘴角含着一抹浅笑。
宝钗轻轻点了点头，温声道：“自然是要迎的。”
湘云则直接大步朝门口走去，头也不回地撂下一句：“我先去门口等着！你们慢慢来！”
暖阁中顿时响起一阵轻快的笑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