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黛玉斜倚在床柱旁,月白色的裙裾在身后铺展开来,如同一朵被月色浸染的云。
她微微垂着头,那截纤细白皙的颈项在烛光中弯出一道柔美的弧度,几缕碎发从鬓边滑落,贴在微红的脸颊上。
那双平日里总是含烟带雾的眼眸此刻半垂着,睫毛在眼下投出一片淡淡的阴影,偶尔轻轻颤动一下,如同蝶翼般脆弱而美丽。
她整个人就像是一幅水墨画中走出的仕女,清冷、纤弱、带着一种让人不忍触碰的精致。
可此刻那清冷之中,却染上了一抹胭脂般的羞意,如同雪地上落了一瓣红梅,清冷与娇艳交织在一起,美得惊心动魄。
薛宝钗站在床榻另一侧,双手交握在身前,腰背依旧是那副端庄笔直的模样,只是那端庄已经摇摇欲坠。
她今日穿着杏色绣兰花的褙子,领口严丝合缝地扣着,只露出一小截玉色的颈项。
可那玉色之上,一层薄薄的粉红正从锁骨一路向上蔓延,如同春日里悄然绽放的桃花。
她的面容丰腴而端庄,眉眼间那股雍容大气的气质并未因酒意而削减半分,可那双明眸中却泛起了一层水光,朦朦胧胧,欲说还休。
她整个人就如同一株盛开的牡丹,国色天香,端庄华贵,可那花瓣上却沾了几滴晶莹的晨露,在端庄之中透出一丝只有最亲近的人才能窥见的娇态。
史湘云坐在床榻上,双手撑在身后的锦被上,仰着脸望着贾环。
她与黛玉和宝钗都不同——她的美不是黛玉那种惹人怜惜的纤弱清冷,也不是宝钗那种令人仰慕的端庄雍容。
她的美是明亮的、热烈的、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英气与豪爽。
那件石榴红的褂子衬得她整个人如同一团燃烧的火焰,领口微敞处露出的锁骨线条分明,带着几分习武之人特有的英挺。
她的脸颊红得最是彻底,从颧骨到耳根到鼻尖全是娇艳欲滴的绯红,连那双明亮的眼睛都蒙上了一层水雾。
她的嘴唇微微抿着,像是在跟自己的羞涩较劲——她史湘云天不怕地不怕,怎么能在这个时候怯场?
可那微微颤抖的指尖和起伏不定的胸口,却出卖了她此刻最真实的紧张与期待。
三个女子,三种风华。
黛玉是清冷如月的诗,宝钗是端庄雍容的画,湘云是明艳热烈的火。
而此刻,这三首诗、三幅画、三团火,都被贾环一齐揽入了怀中。
烛火在那一瞬间剧烈地摇晃了一下,然后灭了。
廊下,几个丫鬟远远地站在月亮门外,捂嘴偷笑,眼神中却带着一丝羡慕。
一夜无眠……
翌日,清晨。
第一缕阳光透过雕花窗棂洒入卧房时,贾环便醒了。
他睁开眼,入目是头顶那方石青色的帐幔,帐钩上挂着一枚镂空的银熏球,正袅袅地吐着极淡的沉香余烬。
身下的被褥柔软而温暖,夹杂着几缕若有若无的幽香——不是熏香,是女子身上特有的气息,清雅的、温甜的、干净而柔软的,几种气息交织在一起,在卧房中缓缓弥漫。
他的左臂被什么东西压着,微微侧过头,便看见林黛玉那张清丽绝俗的面孔近在咫尺。
她枕在他的臂弯里,青丝如瀑般散落在锦枕上,几缕碎发贴在她的脸颊和颈侧,随着她轻浅的呼吸微微颤动。
她的睫毛很长,在睡梦中轻轻垂着,像两片安静的蝶翼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