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太医院束手无策,京兆尹一筹莫展,骁骑卫查了几天也查不出瘟疫的源头。”永隆帝的声音依旧平淡,但每一个字都敲在大皇子的心口上,
“谣言四起,朝堂不稳。这件事,朕交给你。半月之内,朕要看到瘟疫得到控制,一月之内,朕要看到局势稳定。”
他微微前倾了身子,目光直视大皇子,声音陡然拔高了几分,带着帝王特有的威严与压迫:“这大周的江山,朕迟早要交到你手上。若连一场瘟疫都处置不了,若连几句谣言都压不住——你让朕如何放心把这江山交给你?”
大皇子单膝跪地,双手抱拳,声音沉稳而有力:“儿臣领旨。一月之内,必给父皇一个满意交代。”
他的回答干脆利落,没有任何犹豫。
可当他从御书房中退出来,站在这座巍峨宫殿的廊下,望着外面那片阴沉得快要滴出水的天色时,他的后背已经被冷汗浸透了。
一个月。
他上哪去找瘟疫的解药?上哪去查那该死的源头?
太医院那群老头子连是什么病都说不清楚,京兆尹衙门的人连村子都不敢进,骁骑卫的探子倒是进去了一趟,回来禀报说那些病人身上有一股子不同寻常的邪气,不像是寻常瘟疫。
邪气——这世上能跟“邪”字沾边的东西,有几个人能对付?
只有一个。
大皇子深吸了一口深秋寒冷的空气,然后快步走下台阶,一边走一边对身旁的贴身太监吩咐道:
“立刻派人去骁骑卫都督府,传我的话——请他们暂时放下其他案子,全力彻查此次瘟疫案。”
那太监应了一声,转身便朝骁骑卫衙门方向跑去。
大皇子则翻身上马,朝另一个方向策马而去。
那是定国公府的方向。
这满天下能解决这件事的人,恐怕只有一个。
贾环。
车驾在朱雀大街上疾驰而过,帘幕低垂,遮住了路人窥探的目光。
可那些窃窃私语却如同跗骨之蛆般从帘幕的缝隙中钻进来。
“你听说了吗?瘟疫是大皇子带来的……大皇子是灾星……他刚参政就出事……”
大皇子坐在马车里,双手搁在膝上,指节因为用力而泛出青白色。
他的面上依旧是那副沉稳持重的模样,可只有他自己知道,那些话如同刀子般一刀一刀剜在他心上。
不是因为委屈,在朝堂上沉浮了这么多年,他早已不在意旁人说什么。
他怕的是父皇听到这些话,怕的是那些刚刚倒向他的朝臣听到这些话又开始摇摆。
怕的是他花了这么多年、付出了这么多代价才走到今天的位置,因为一场来路不明的瘟疫而付诸东流。
马车在定国公府门前停下。
大皇子掀开帘幕跳下车,脚步又急又快,几乎是在小跑。
门房老刘头认得他,连忙躬身行礼。
正要通报,大皇子已经摆了摆手,大步朝府内走去。
“贾大人在哪?”他边走边问。
柱子小跑着跟在旁边,见他面色焦急不敢耽搁,直接引着他朝后院走去:“殿下这边请,公爷在后院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