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珍喘了几口气，好不容易将气匀过来，面上的惊恐却是一点都没少。
他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，急声道：“就是治那瘟疫的解药！今日一早，薛家薛蟠和霍震威的孙子霍炎，两人捧着个锦盒在朱雀大街上走了一圈。那锦盒里装着两株会发光的灵草，一个银白色的叶子，一个紫红色的叶子。”
“两人一路走一路喊，说这灵草是贾环千辛万苦寻来的，能治城外那瘟疫，还说什么昨夜定国公府已经连夜开炉炼药，将解药送到了望榆村去。满街的人都看见了，连那灵草上的光都有人瞧得真真切切！”
他说到这里，似乎又想起了什么，忙不迭地补充道：“儿子听说之后，专门绕到西市去了一趟。那边已经传遍了，茶楼酒肆里全在议论这件事。原本那些传瘟疫治不好的谣言已经压下去了一些，百姓一听定国公找到了解药，都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似的，还有人当场就冲着定国公府的方向磕头呢！”
贾敬的面色在一瞬间变了数变。
他缓缓将念珠放在案上，双手撑着太师椅的扶手，慢慢站起身来。
“怎么可能……这怎么可能……师叔的术法，那种灵术何等高明，连太医院都瞧不出名堂，连我都看不出端倪……贾环他就算有点修为，上哪儿找来的解药？”
他说到最后，声音已经带上了一丝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。
贾珍站在一旁，连大气都不敢喘。
父子二人就这样一个站着，一个缩着，在这间被烛火映得忽明忽暗的书房里，陷入了死寂。
……
消息传开的当天下午，神京城便像是一锅即将沸腾的水，闹开了。
朱雀大街上的人比前几日多了许多。
茶楼酒肆的门口又有了排队的客人，街边的小贩重新支起了摊子，几个卖糖葫芦和炒栗子的吆喝声此起彼伏。
人们的脸上虽然还带着几分余悸，但更多的是一种劫后余生般的释然与振奋。
一个个说得唾沫横飞，争相讲述着自己听到的消息。
“听说了没有？定国公爷找到了解药！薛家大爷和霍家小爷捧着灵药在街上一走，整条街的人都看见了，那灵药还会发光呢！”
“何止是看见！我二叔在定国公府后门那条街上摆摊，说昨夜里国公府的方向一片红光，灵气直往外冒，闻着都让人浑身舒坦。那是国公爷在连夜炼药呢！”
“国公爷可真是咱们大周的定海神针。北境四十万狼族都让他打残了，区区瘟疫又算得了什么？”
“可不是！你们想想，国公爷才多大岁数？立下不世之功，又封了国公，如今连瘟疫都能治。天底下还有什么事能难倒他？”
“我听说望榆村那边已经有病人开始好转了，骁骑卫守在那里，亲眼看见的！”
“活菩萨转世啊……”
这样的议论在神京城的每一条街巷中此起彼伏，如同一道温暖而有力的洪流，将前几日笼罩在城中的阴霾冲散得干干净净。
而在望榆村外的临时营帐中，一众官员和骁骑卫校尉们，也正经历着一场让他们忍不住心头激荡的场面。
昨日那个被贾环按住额头的年轻女子，此刻已经在草席上坐了起来。
她靠着身后一只草扎的枕头，面色虽然还有些苍白，但那股子骇人的青灰色已经褪尽。
她的嘴唇微微发干，唇角带着一丝虚弱的笑意，正费力地接过旁边差役递来的半碗米汤，一口一口地慢慢喝着。
周围几个草席上，另外几个病人也明显有了起色。
一个老汉原本已昏迷了一天一夜，这会儿竟然睁开了眼，含含糊糊地念叨着要水喝。
一个半大的少年靠在墙角，额上的冷汗已经消了，双腿虽然还在发抖，却不再抽搐。
几个妇人和孩子也陆续恢复了神志，虽然体虚气弱，却明显度过了最危险的关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