贾敬张了张嘴，还想说什么。
陈师叔却已从袖中缓缓取出了一样东西，轻轻搁在了面前的案台上。
那是一柄一尺来长的短剑。
短剑通体呈暗金色，剑身刻满了密密麻麻的符文，符文之间隐隐有暗红色的光芒流转，如同一条条细小的血蛇在缓缓游动。
一股难以言喻的压迫感从剑身上散发出来，弥漫在这间破旧的民宅中。
贾敬只朝那短剑看了一眼，便觉得心头仿佛被人用重锤擂了一下，胸闷气短，连呼吸都滞了几分。
“此物名曰摄魂剑。”陈师叔的声音缓慢而笃定，像在陈述一个早已写好的结局，
“乃本座下山之前，师尊亲授的灵器。此剑一出，可摄生人魂魄，筑基之下，无人能挡。即便贾环有几分手段，此剑一出，也难逃魂飞魄散之局。有它在，你还有什么不放心的？”
贾敬盯着那暗金色的短剑，喉结上下滚了两滚。
他感到自己的手在微微发抖，却不知是因恐惧，还是因兴奋。
良久，他才缓缓吐出一口长气，脸上浮起一丝近乎狂热的神色。
他站起身来，朝陈师叔深深一揖：“有师叔与灵器在此，弟子无虑了。若能勘破那贾环的秘密，宗门大兴指日可待。弟子愿为前驱，从旁策应。”
贾珍站在父亲身后，一双眼睛死死盯着那柄短剑。
他从头到尾都没听懂多少，只隐约明白了一件事——陈师叔手里有柄极厉害的灵剑，能让贾环魂飞魄散。
这念头像一根毒藤般从心底疯长起来，将他这些日子积攒的恐惧与屈辱全数化为了兴奋。
他搓着手，激动得声音都有些变了调：“父亲，陈师祖，那咱们什么时候动手？贾环那小子如今正在定国公府里大宴宾客，骄狂不可一世。若能在今夜突袭，杀他个措手不及，咱们宁国府受的这些鸟气便可一朝还清！”
陈师叔没有理会他，只看向吴道。
吴道微微点头，低声道：“师叔，依弟子的意思，先不要硬闯。定国公府今日大宴，防守一定严密。贸然动手对我们以后进驻朝廷不利。”
“等过几日，我们先去探一探，若那灵药田确实在后院，便收取，然后再以摄魂剑直取贾环。”
陈师叔思索片刻，颔首道：“便依此计，后天子时动手，先探虚实，再定进退。”
屋中几道身影同时起身，身上的衣袍在昏黄的灯光下拂过，带起几缕极淡极淡的凉风。
贾珍激动得在门口来回踱了两步，被贾敬一个眼神瞪了回去，这才强压下心头的狂躁。
窗外秋风渐紧，夜云翻涌，将最后一缕天光吞没。
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