初代局主,亦是初代天道本源的缔造者。
旧主垂眸,淡漠目光扫过下方并肩逆局的三道身影,首次落下清晰的人间道音。
道音不高,却覆满诸天,带着看透万古轮回的漠然与了然。
“万古隐忍,三世合道,终究是蝼蚁撼树。”
“吾开诸天,定轮回,立正邪,诸天生死,本就尽在吾掌。”
一句话,道破终极真相。
现世世代更替的天道,不过是他遗留的一缕残缺规则;世人敬畏的天地秩序,不过是他随手定下的虚妄制衡;就连荒古秘祸、纪元劫难,皆是他刻意留存的变数,用以激活每一次纪元终末的献祭大阵。
而最残酷的秘辛,随他道音缓缓浮现,击穿三尊道心。
自古以来,每一代纪元,皆有三尊同源降世。
每一代三尊,皆会历经误解纷争、正邪对立、孤身殉道的宿命。
每一代圆满合道的三尊,皆会在纪元终末,沦为初代旧主的献祭养料,滋养他亘古不灭的大道,支撑他一次次开辟新天、重造纪元。
初尊不是万古唯一的孤臣。
他是亿万纪元以来,无数殉道孤尊里,唯一撑到圆满、唯一识破棋局、唯一敢逆势逆命的例外。
前代诸尊,皆懵懂入局,无声殉道,消散于岁月尘埃,连万古骂名都未曾留下。
唯有他,看穿虚妄,隐忍藏锋,自污其身,自碎其道,硬生生熬过亿万纪元轮回,熬过三世别离苦楚,只为等待一次破局的机会。
他背负的从来不是一代纪元的罪孽。
是亿万纪元,所有殉道三尊的不甘与沉冤。
真相如惊雷炸碎三尊心神,漫天悲凉骤然倾覆万古墟。
苏御浑身微颤,眼眶滚烫,心口的疼惜与酸涩几乎将她淹没。
原来他的孤冷,不是天性薄凉。
他的隐忍,不是别无选择。
他是带着亿万代同源尊主的无尽遗憾,带着万古无人知晓的沉冤,独自一人,在无尽岁月里负重前行,默默积攒破局之力,赌上所有轮回与神魂,只求撕开这亘古不变的残酷宿命。
凌苍眼底万年冰雪彻底消融,只剩滔天痛惜与肃然。
世人诋毁他叛道祸世,诸天唾骂他冷血无情,可无人知晓,他是万古唯一的逆命者,是亿万沉沦纪元里,唯一不肯俯首献祭的孤勇之人。
旧主淡漠凝视下方,指尖轻抬。
漫天灰白献祭阵纹骤然提速,吞吸纪元气运的速度暴涨数倍,天地崩塌的趋势愈发迅猛。
“历代皆殉,独你例外。”
“本可顺势归寂,成全万古大道,偏要逆天顽抗。”
“今日,便终结这亿万纪元的变数。”
话音落下,一缕超脱所有纪元的古老道力,自旧主掌心垂落。
不似劫雷倾覆,不似秘祸噬道,这道力量温柔却霸道,囊括天地法理,镇压轮回万象,带着天生的等级压制,轰然压向三尊合道的鸿蒙身躯。
三色鸿蒙屏障剧烈崩鸣,密密麻麻的裂痕瞬间爬满整片光轮。
初尊道躯巨震,喉间涌上腥甜,全盛道体第一次出现裂纹。
他挡得过天道万劫,扛得过荒古秘祸,忍得过万古孤寂,却挡不住这源自纪元开创之初的本源镇压。
可他未曾后退半步。
白衣猎猎,身姿挺拔如亘古青山,破碎的鸿蒙光轮依旧稳稳撑起诸天生机。他侧身回望,看向身侧二人,眼底褪去所有凛冽,只剩温柔笃定。
“别怕。”
短短二字,安定两颗动荡道心。
纵使宿命无解,纵使前路绝境,纵使亿万纪元无人破局,今日,他们三人并肩,便有一线逆命之机。
漫天阵纹锁天困地,初代旧主威压笼罩万古,纪元崩塌近在咫尺。
可无人知晓,初尊眼底深处,在道躯受压碎裂的瞬间,悄然亮起一丝极淡、跨越亿万纪元的隐秘微光。
那是他隐忍万古、代代传承、藏在所有殉道残魂深处,从未被旧主察觉的——终极后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