纵使相逢是局,相守是骗。
她的真心不假,羁绊不虚,护世之心不悔。
“就算万古皆局,人心非局。”她轻声低语,声线微颤却坚定无比,“就算深情被用作筹码,执念被当作养料,我等逆天之心,从未被任何人掌控。”
凌苍清冷的眼眸深处,最后一丝迷茫彻底消散。
她一生求正、求真、求公道,抗争棋局、质疑天道、逆命而行,曾因正邪虚妄、天道不公而心生荒芜,曾因宿命无解、天地无情而濒临道心崩塌。
此刻窥见全部真相,她终于勘破终极道义。
天道本善,是人为篡改乾坤。
天地本仁,是原罪屠戮苍生。
世间无定虚无,无道定浮沉。
所谓宿命终局,从不是诸天本源注定,而是域外强者亲手定下的收割时限。他们以原罪为刃,以棋局为网,以万古苍生为薪火,一点点磨灭创世根基,待本源枯竭之日,便可彻底吞噬这片诸天,夺尽创世遗存。
“天可逆,罪可斩,人可诛,局可破。”
凌苍清冽的道音响彻虚空,破碎的道心彻底重圆,清正本源浩荡升腾,与创世金光遥相呼应,硬生生稳住了濒临崩塌的天地秩序。
初尊立身虚空,白衣猎猎,逆命心火燃遍周身每一寸神魂。
他洞穿了所有虚妄,看透了所有算计,知晓了所有悲凉。三世孤寒,万古负重,世人误解,诸尊沉冤,苍生疾苦,尽数有了归宿。
所有无解的绝境,不是天意无情,是人心险恶。
所有难逃的宿命,不是纪元终焉,是域外操盘。
眼底猩红褪去,余下一片澄澈凛然。
若是天要灭世,他便逆伐苍天。
若是罪要吞世,他便焚尽原罪。
若是人要乱世,他便斩破操盘黑手!
四人之力彻底合一,逆道神光冲天而起,撞碎漫天幽暗,与太古残碑涌出的创世金光相融交织,化作一道贯通天地的万古光柱。
光柱所过之处,原罪秘纹寸寸消融,被篡改亿年的大道法理缓缓归位,黑渊寂灭之力节节败退,濒临归零的诸天,第一次迎来了真正的生机。
可就在创世残根全力现世、即将彻底复苏的刹那,异变陡生。
原本温柔浩荡的金色本源深处,骤然透出一缕极致冰冷、霸道森然的域外气息。
那缕气息隐匿在创世本源最深处,躲过亿年冲刷、瞒过诸天大道、骗过原罪窥探,是域外黑手留在这片诸天之中,最深、最狠、从未有人察觉的终极后手。
它不助原罪,不搅动浩劫,不参与棋局轮回。
它唯一的使命,便是镇压创世残根、抹杀一切破局者。
亿万年以来,无数诸尊逆命、英杰抗争,皆被原罪棋局磨灭,无人能够触及创世本源,更无法唤醒残根,故而这道后手始终沉寂、无人知晓。
直到今日,四人合力破局,唤醒创世残根,触动了这片诸天最本源的生机,也彻底引爆了域外暗藏的天刑枷锁。
一瞬之间,天地变色,金光骤冷。
原本治愈诸天、抚平虚妄的创世光柱,瞬间被一层漆黑冰冷的域外天纹缠绕、封禁。刚刚复苏的天地道韵骤然凝滞,即将溃散的原罪气息再度暴涨,整片万古墟,瞬间从绝境逢生,坠入更深的死局。
初尊瞳孔骤缩,心神骤然紧绷。
他能清晰感知,这道隐匿亿年的后手,威力远超纪元原罪,凌驾诸天所有大道,专为抹杀破局者而生。
更让他心底沉寒的是,这天刑枷锁之上,隐约缠绕着一丝熟悉的道韵——
属于上一世逆天失败、彻底陨落的自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