崇祯脸上的表情变化逃不出周延儒的眼睛。
对于能不能将张世泽拉下来,周延儒根本不在乎。
如果说第一次做内阁首辅,周延儒还有一丝幻想,那么此时第二次做内阁首辅,周延儒从始至终就是想着糊弄。
毕竟,大明的官场已经烂成什么样,没有人比周延儒更清楚。
在这种大背景下,想做出成绩,那都是张世泽那样初出茅庐的愣头青。
老狐狸周延儒,怎么可能有这种想法?
糊弄两年,挣点养老钱,这是周延儒的主要目标。
此时周延儒心里跟明镜似的,对于秦良玉,自己惹不起。
毕竟,秦良玉是实在人,说不定惹急眼了,人家真能当庭揍自己一顿。
而对于崇祯,那是可以肆无忌惮的招惹。
毕竟,崇祯是老好人。
自打登基以来,他杀的人屈指可数。
想到这,周延儒再次看了看谢升和林欲楫,当看到二人点头后,周延儒立马义正言辞冲崇祯说道:
“皇上,张世泽领精锐二十五万,横扫漠北,荡平漠西。兵威之盛,百年未有。古之权臣,皆起于手握重兵。
臣虽不敢肯定张世泽谋反,但匹夫怀璧必定有罪。权臣握天下重兵,割据塞外,必为社稷大患。”
周延儒话音落下,谢升和林欲楫立马跟上:
“皇上,臣是读书人,臣遍阅史书,从未见京营主力尽出,大胜不归的先例。京营乃天子亲军,国之根本。
武将权重无约束,必骄,必纵,必生异心。为了大明数百年的基业,为了列祖列宗的江山社稷,皇上三思啊。”
“皇上,君臣有纲,上下有礼。凯旋归朝,复命领赏,此乃我大明数百年铁制。张世泽身为三军大都督,受皇上重托出征,扫平漠北漠西,此乃大功。
然而,功成之后,却藐视朝纲,僭越礼制,此乃大不敬之罪。如若放任如此,边疆将士只知有张世泽,不知有陛下。长此以往,兵权私化、军心有变,纲纪崩坏,君臣倒置,国本岂能安稳?”
虽然周延儒,谢升,林欲楫,三人之言很是很是让人气愤,可秦良玉到底是军人,在耍嘴皮这种事情上,哪里是人家对手?
秦良玉张了张嘴,最后也说不出个一二三四五来。
情急之下,秦良玉只能转头看着张之极。
不得不说,张之极比秦良玉有定力的多。
虽然秦良玉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,可张之极却云淡风轻,仿佛一切都跟自己没关系。
就在秦良玉准备提醒张之极时,礼部右侍郎钱谦益站了出来。
不得不说,在耍嘴皮这件事上,人家钱谦益比秦良玉不知道高了几层楼。
此时钱谦益不急不躁,不卑不亢:
“皇上,臣觉得张世泽逗留塞外,是有原因的。大军刚刚经历生死搏斗,疲惫不堪,休整数日,理所应当。
卢总督的奏报中说的明明白白,现在大军正在寻找漠西蒙古准格尔部下落。张都督的意思非常明了,斩草不除根,后患无穷。
再一个,疆场之事,非我们这帮身居后方文臣所能尽知。臣请陛下派遣使臣前往塞外核验,莫要凭空猜忌忠勇大将,冷了戍边将士热血。”
钱谦益这话可谓是面面俱到,既不说张世泽有错,也不说周延儒他们冤枉人,只是说了自己的意思,艺术成分那是相当的高。
对于钱谦益向着张世泽说话,众人也理解。